“来的挺早!”看见觞臣背着包走进来,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搭话。
“没有吧?我还以为我要迟到了。”觞臣到座位上,“原来有人比我还晚。”
“来得正好,待会就有好戏看了。”林老师得意道。
觞臣也不关心什么好戏,拿出课本准备早自习。广播里放的歌即将结束,歌词唱完,进入很长的配乐。实话实说,觞臣没听过这首《挪威的森林》,只是每天的起床的“闹钟”就是它了,不好听,觞臣觉得不是很好听。他一向不喜欢听曲调太过于激烈的歌,而且这首歌的无论是前奏还是中间过渡段或是后面的,都显得十分漫长。本来配乐到达高潮,以为歌词会呼之欲出,之后却还是配乐。
遐想之中,歌儿已然停止,伴着它的停息,教室门口却传来剧烈的踏步声,还不是一个人的。觞臣正朝门口看去,门口冲进一大窝人,他们慌慌忙忙的,有的女生羽绒服的拉链没有拉好,有的男生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前门实在挤不进人了,林老师就向觞臣递个眼色,觞臣会意后便走到教室后面把后门打开。
刚一打开,及在门后的人群就好像手榴弹炸开的破片,人群合着寒风一齐冲进来。牛汞个子大,不知是不是身后有人在挤,他一股脑就撞在觞臣身上,他帽檐上的拉链刮得觞臣脸上生疼。
这样的人潮在两分钟内来了好几拨,直到早自习敲铃的前一刻还有人进来。铃声响起前教室里还是空空荡荡的,铃一响,你在看,教室里已经座无虚席。闯到里面的,坐在位置上,要不低头打理着衣服,要不就是弄着头发。但是基本上都是气喘吁吁的。想必这就是老师口中的“好戏”。
觞臣找云依借面镜子,摩挲着脸上细长的刮痕。那血痕不大,但这是冬天,总有点说不上的难受。他暗自埋怨道:我只是想看出好戏,又没说要演!
“吭哼——”须臾,讲台上林老师轻咳了一声:“都到齐了吧?我来说两句?”
讲台之下的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他继续道:“冬天了,大家都做好保暖,最好把衣服穿得像被窝一样……”他话讲一半停下瞟了一眼大家的反应。
他们还有什么反应呢?无非就是笑。但是觞臣却没有,他本来也是笑的,但是刹那间却从这句话里听到别的意味。
果不其然,老师又接着:“穿成被窝,大家就不会赖床了吧?早起一分钟晚起一分钟有美好大区别。不听,都要踩点进教室。把衣服穿好,效果不是跟被子一样么?要是再不行,贴两个暖宝宝还不可以……”虽是告诫,但是他说的并不重,反倒是像在开玩笑。
“那我看直接把床抬来不可以么?”云依坐在底下打趣,把周围的人都给逗乐了。
“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学校允许就行。”林老师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还有啊,我最近发现同学们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的越来越多了。什么茶杯啦、燕麦片啦、奶粉啦稀奇古怪的。我倒想问一句,你们到底是来上学的还是来享受的?”
“这叫劳逸结合啦!”杨觉锐也开始唱反调,“我就觉得我们学校这点好,管的宽松。不像有些学校,教学质量不行,规矩还出奇的多。”
“就是~”下面有几个同学还帮着腔。
看着没脸没皮的一群人,老师也是相当无奈,只作苦笑:“我不是说这,没说你们吃东西有什么不对。只是你们下次能不能把这些东西收到箱子里面去,又不是没东西装。桌面上放两只爪子和书本就可以了……”
任老师在上面“自说自话”,台下的少男少女要不就是各自打趣,要不就无动于衷。觞臣听着听着就发起了呆,一旁的云依扯扯他的袖子,觞臣便回过神来低头向她看去。
“怎么了?”觞臣问她。
云依笑道:“你的箱子还有位置没?帮我装一下呗!”
“你没箱子没位置啊?”教室里人手一个储物箱,老班用班费置办的。明明有很大空间……觞臣很是疑惑。
听他问,云依也不回答,悄悄打开卡扣。接下来一幕属实把觞臣逗乐了:她把盖子小心翼翼的靠在桌腿上,箱子里满是个色饮料零食。
“我去!你是批发商么?”觞臣着实有些震惊。
云依听他这么说,“啧~”了一声,“大冬天的,谁愿意跑去跑来的买零食啊!你就帮我装一下,到时候分你几袋良品铺子当租费行不行?”
觞臣摇摇头,把箱子打开。他的箱子倒是干净整洁,里面无非放了几本课外书,还有琪琪的笔记本。云依先是捧了一大把糖果往里面撒,之后又将几包麻薯放进去,正好压住了笔记本。觞臣见状赶忙把它拿出来放到抽屉里。
“你那么在乎它呀?”云依看见他抽屉里露出一角的笔记本,帮他往里面推了一下,“放就放好噻。”
“什么在乎她?”觞臣略略紧张起来,“没有,这个本子还要用的,索性就把它拿出来罢了。”说完他又偷偷抚摸了本子一下,然后双手端正的放在桌面,又开始假装庄正了。
教室外的冷空气还没打算收手,反倒是越来越厉害了,教室窗户很严实,但透过玻璃还听得见呼啸的风声,忽急忽慢,忽远忽近。听说年少时的盛夏令人神往,冬天难道不也是么?即使是捂成一个棉球,显得臃肿不堪,但是脚步还是异样轻快。即使脸颊耳朵冻到通红,双手冻到红肿,双脚冻僵发麻,可我们从不害怕冷漠孤独。
等到下雪的时候就更好了,穹顶之下一片银装素裹,尤其是操场之上。下了课哪怕只有一会儿功夫,都可以下去打雪仗,不知道你们那时候有没有把雪块塞到别人衣领子里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