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
“……很好,再来一次……”
“你准备好啊!要来啦!”
“觞臣,这次动作可以快一点儿!你已经很熟练了。”
昌健教练双手抱在胸前,认真地看着刚刚来到剑道馆的新人和赤松鹤羽的练习。虽然觞臣只来了半个多月,但这小子却非常努力,再加上有些天赋在身上,现在竟然可以跟鹤羽稍微过上几招。他想:等着小子再长几年,身体骨骼都长全了,定然是一把好手。
“觞臣,你都练了半天了,休息一下吧!”清子坐在练习场的角落,她也已经呆在那里好久了,从今天觞臣来报道的时候就一直在那儿了。
鹤羽听到妹妹的召唤率先停手,上前扶起了被他打倒在地的觞臣。二人收拾好手中的竹剑,把头盔一摘撂倒一边。一前一后去拿清子手中茶盘里的点心。
觞臣手里捧着热茶,嘴里嚼着点心。这是托了清子的福,正因为是同学的关系,所以他才能到后院的独立居室里训练,每天下午还有各种点心可以吃。
其实那点心也是从“佐藤居”买来的,觞臣妈妈便在这个糕点店上班,店主便是她口中的佐藤奶奶。
觞臣放了一块牛奶小饼干干在嘴里,嚼碎它,奶香四溢扑满整个口腔:“嗯~是妈妈的味道。”他小声的自言自语。
的确,佐藤奶奶日渐年迈,店里有很多点心或是其他的吃食都是出自觞臣妈妈之手,而清子兄妹的妈妈赤松惠美又经常光顾,他吃出熟悉的味道也并不奇怪。后来因为诸多关系,两家人便渐渐熟识,特别是觞臣妈妈和清子妈妈,因为性格相近,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觞臣,我们吃完了出去走一会儿吧?”年幼的清子坐在觞臣旁边,“我们到院子里去,我家院子很漂亮呢。”她指着门外。
已经四点了,和室大门朝西,这个点稍微抬头便可看见正在落下的夕阳。门前便是一条青石板路,石路左侧,也就是偏南的一边有一扇低矮的木栅栏,栅栏内种着向日葵。在右侧,北边,有一小片茂盛的竹林。剑道馆里的竹剑,就是用这里种植的竹子劈得竹篾扎成的。
日本的落日,比中国来的更早一些。在夕日的霞光下,竹叶在微风中婆娑,竹影也随着照进和室的阳光映在地上。偌大的和室里人很少,只要回归安静就可以听见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时而还有小鸟落在窗棂上跳来跳去。
“那就走走呗!反正一会儿也要回家了。”觞臣答应她。
把装具收拾好,他们便出门去了。有清子、觞臣,还有鹤羽。这群小孩从和室里走出去,穿越竹林来到大道上,沿着路肩慢慢的走上商业街。城市风景向来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是高楼林立和车水马龙。
高大的写字楼的玻璃窗上折射出属于夕阳的橙红色光线,遥远的天际挂着一串串火烧云。他们依着清子的提议,从商业街绕到港区边的沙滩上。
现在周末,这片海滩比起觞臣第一次来这里时人多得多。三个孩子为避开人群便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在防波堤的脚下蹲成一排,眯着眼睛无所适从的看着海岸上那些只穿着短裤或者是比基尼玩耍的人和海面上翻起的波涛。
临近夜里,他们三个才解散归家。
而想起在下关度过的最后一个学期,彼时的孩童在就退去了稚嫩的颜色。年十四岁,又是一个多么神奇的年纪,尤其是女孩,就像暖阳下的初开的花朵娇美,十三十四,豆蔻年华。
从七八年前,觞臣刚来到下关,懵懂无知。再到七八年后,他好像都习惯了在日本的扶桑生活,但他依旧把自己当作是个外人,只觉得自己没有一天属于这个城市,毕竟对于这个国家来自己只是个异乡人。
朋友很少,尤其是女孩子,几乎只有清子一个。她留在觞臣脑海里的样子不多,一个是初见时的,那个个子看起来小小的,束着一根马尾,脸上嘟嘟的还总是红红的女孩子。还有就是国中毕业时,课余时间永远可以在操场上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高挑背影,那也是清子,只不过那时是他们班的体委,也是学校剑道队的队长。
自从上国中,她就在不觉间改变着自己的形象。从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了炫酷拽姐,从前肉肉的小脸变得锋锐凌厉,现在的她也没有从前那般活泼,反而是变得冷清。
从前都是他跟在觞臣和鹤羽身后,但现在俨然一副大姐大的做派。时常要做出些离经叛道之事,就比如:不穿校服上课,或者是遇到不喜欢的老师就跑到别人班听明明一样的课程。日本那的少男少女普遍比较早熟,这一点不不仅仅体现在外表和行为上。
十四岁,到春天一暖和起来,就容易意乱情迷的不三不四的年纪。觞臣去年,也就是一五年的夏天,就遇到过这样一件事情。
“请问一下,你是六班的中原同学吗?”
觞臣正坐在走廊上晒太阳,正舒服着,眼前一个黑影挡住了阳光。他睁开眼睛,遮着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气。定睛看去,面前正站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女,他觉得眼熟,应该是隔壁哪个班的,可是在想不起名字来了。
“对,中原正男。”中原是觞臣学生证上的名字,那是刚上国中,没想起这个名字来着,可是为了方便还是起了个扶桑名字,“中原”向来就有“中国”之意,索性就叫中原正男。
“那么,你是哪里人呢?”女孩站在他面前,样子长得落落大方,可此时说起话来却显得扭扭捏捏。
“中国人啊。”觞臣问她,“同学,找我干嘛?”
“中国人?”女孩惊讶道。
“是啊!你不认得我吧?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中国人。”觞臣回答她。他确定,自己确实见过这个人几面,但的确不是很熟悉。
“没想到……他们说你不是这里的人……我还以为他们说的是‘下关’。”女孩支支吾吾着,“没想到你连日本人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