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本来就不是日本人。那么你呢?不管是有求于人还是要交朋友什么的,都要自报家门吧?”觞臣看着她,对她笑道。
“我叫宫岛绘里……三班的。你刚刚说什么?朋友是吧……那我和你可以做朋友吗?”女孩很诚挚的问他。
说实话,觞臣是很想拒绝啦,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很唐突,也显得很尴尬。就像他和清子,关系那么亲密的朋友,也不是靠着一两句独白而产生交际的。
“好啊。”虽然有些许不情愿,可他还是没有拒绝。
“我说的可是男女朋友哦。”绘里小声喃喃道。
什么?觞臣心说。虽然他很震惊,可还是努力平复着心情:“当然,你是女生,我是男生,肯定是男女朋友呀!”说完,他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为自己的敷衍抱歉。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呀!”女孩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此言一出,要是只入得觞臣的耳朵倒是不打紧,可是这里却在走廊,人多嘴杂的……果然,周围的人大概听出个所以然来了,纷纷围上来起哄:
“人家可是三班国文科代表,和你很配呦!”
“……连女孩子都鼓起勇气了,你这么敷衍不太好吧?”
“……在一起,在一起……”
觞臣坐在这群好事者中间,面前是那个陌生的朋友。他们挡住了阳光,他想找个缝隙穿出去,讨厌这样的感觉,他一直都这样。
“可能你觉得很不合适……”绘里大概也不喜欢被人围观的感觉,可是拿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我可以坐下说么?”她指着觞臣旁边的一张空椅子。
“可以……”
“你说可以就可以?”觞臣刚想答应她,却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人群之外。
“谁让你坐在这里的?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椅子?”来者正是清子,他皱着眉头对绘里道:“是不是他?”她指着觞臣。
绘里直愣愣地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觞臣为了缓解尴尬,站起来对清子笑道:“清子啊,是我,我让她坐在这里的,她有些事情找我。”
“有事找你?你能帮什么忙?”清子走到近前示意他站起来,“还有你们,一个个都不要站在这里。”她一面坐下一面指使着周围的人。
稍后,周围的人都乖乖散开,就连绘里也是如此。不过在离开之前把一封装有明信片的红色信封交给了觞臣。觞臣打开,接着和煦的阳光默读起来:
可能你不认识我,或许是根本就没在乎过我是谁。我很想做一个自我介绍,但我知道,贸然的举动会显得唐突,或许是我在自乱阵脚。
你知道吗?中原君,在国中二年级时,你的相片被挂上了操场前小路旁的“学习之星”的榜单上。有一次散步,我不经意间瞟了一眼,于是便喜欢上了这样一张洁白阳光的面孔。于是自那以后我一旦有空,便会去那条小石子路上走走。我的闺蜜们还以为我是被五月的樱花吸引住了。
后来渐渐解了你,才发现你很优秀:学校里的《校园周报》几乎每一期都可以看见你的落笔;“学习之星”的榜单上几乎次次都有你的照片;还有你今年年初替学校拿回来的剑道大赛的奖杯……
那个榜单每一个月都会换一次照片,旧照片被新的取代,它们落在地上。所以每个月底我都会看准时机把你的照片捡起,清理干净后一张张收集起来。从春天里的长夹克到夏天里的白色衬衫,从秋天里的红色卫衣到冬天里的黑色风衣。你的着装,都在我的书页里,都在我的眼睛里。
我很喜欢看你穿着白衬衫在夕阳的余晖下漫步,也喜欢看你穿着厚重的装具在道馆里训练。每当你摘下头盔,我看见你湿漉漉的头发和汗涔涔的脸庞时,都很用手帕为你擦掉。你身边应该不缺朋友吧?只要天气好,你和你的伙伴总是三五成群在跑道上嬉笑打闹。在想象中,我是其中一员,我总挽着你的手臂走在半夏的熏风之中。可是事实上,我却只能站在远处偷偷观望。
宫岛绘里,私下里还真是个狂妄的人呢。她明明没什么特点,却还是做这些光怪陆离的迷梦。她平日其实还挺开朗的,可一旦中原正男出现,她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有时甚至会失去呼吸的勇气。
早听闻你不是本地人,于是我猜想,你的发音像是关东的,那你会是东京人呢?还是横滨人呢?我悄悄问了很多人,他们好像都不太清楚,有的只说你是从大海的西方来的。我不太清楚。
我猜你大概是个很开朗的人吧!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把自己的内心想法大声地说出来了:
我喜欢你!中原君,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如果可以,那未来的三年,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宫岛绘里,敬上
平成二十六年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