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周天蹩脚的表白失败以后,觞臣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家人总可以在他身上看到惶惶不安的样子。父亲铸云本想凑空开导一二,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可是这对父子我们也知道,儿子本来不喜欢跟父亲说话,父亲也不怎么会交流。更
何况现在这个样子,就算铸云拿着钳子也未必能撬开他的嘴巴。
“我说你,”饭桌上,楚珊依旧对着铸云嘟囔着:“你到底搞清楚没有?这孩子最近跟丢了魂似的,是不是跟冉闵他们闹矛盾了?”
铸云呢?他是见到饭食便走不动道的。“哎呀~没有的事儿,冉思成跟我说了,他们饭吃的挺好的,大概是关于那个小妮子的事吧。”他回答的简单又复盐,嘴里还包着一大口饭菜,咀嚼之间以至于口齿都不很清楚。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他跟那小妮子有矛盾了?”楚珊很不放心,继续追问着。就连碗里的饭菜都没了热气她也未扒过一口。
“我哪里知道嘞?你自己问他去好了。”铸云依然吃的很香,“男孩子么,又是这个年纪。谁年轻的时候没点儿狗屁倒灶的破事儿?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女儿都有了。”
“嘿!你……我让你吃!吃吃吃……”看他这般不在乎,楚珊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站起身来,揪着她的耳朵便不肯放,“你是饭桶啊?我要是能打听出来还用你问?”
看他们夫妇俩如此打闹,坐在一边的微醺早已笑得乐不可支。
“行了行了,老夫老妻了就别打情骂俏了。我帮你们问问,说不定他能跟我说上两句呢?”她挪到妈妈近前为爸爸开交,然而又似想起了什么,“欸?臣臣怎么没下来吃饭啊?下午还要上课呢……”
“臣臣!下来吃饭咯!”
经微醺这般提醒,二人才发现这个问题,于是你一阵我一阵的朝楼上呼唤着。其实开饭之前有提醒过他的,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他也没下来。
“诶哟我的妈呀!你怎么在这呢?”正传唤间,微醺陡然看见一簇黑影坐在楼道里,吓得她抖了个激灵:“你怎么在这呢?也不来吃饭。”她气愤的质问道。
可觞臣不但不搭理微醺,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它现在只顾抚摸趴在膝盖上的腊肠,看样子心情还是不大好,甚至可以称得上黯然神伤。
“来吃饭啊!”微醺看出了他的心事,于是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你刚看见没有,他们都老夫老妻了还在这打情骂俏呢?来,吃饭……”说着便将觞臣的领子带了带。
“干嘛!”觞臣用力一挣,十分激烈的说道:“他们再怎么着也有人要,你呢?你有人要么?”
此言一出,微醺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之后又红了,到最后便涨成茄子般的紫色。寒冷的冬天,豆大的汗珠簌簌地从额头上滚落下来,有些则不依不偏的落在觞臣的脸上。
妈妈恰恰也听见了,她愣住了,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你个王八蛋!说什么呢你?”爸爸也陡然气愤起来,他抽出墙边的扫帚突然暴起,“你姐姐让着你……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说着,他便怒气冲冲地向觞臣踱来。
爸爸举起扫帚刚要劈头盖脸砸来,觞臣紧跟着又是一句:“打吧,打死算了。反正我也没人管没人要的。”他没有半点要躲闪的意思,语气还分外平淡。
“啊呀!”微醺知道他这样忤逆一定事出有因,连忙拉着爸爸的肩膀,问觞臣:“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你以前可从来不这样的。”她是练过跆拳道的,所以阻拦得很是轻易。
“让他打!十几年得饭白吃了!”坐在饭桌前的楚珊早已愤愤不已,“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多幸苦?你还在她伤口上撒盐。”
“哎呀,别说了。”微醺看着妈妈,把爸爸轻轻推到一边,有俯下身子在觞臣耳边低语:
“欸,我说,你是不是因为琪琪的事情……”
“没有!不是!”还不等她说完,觞臣马上反驳道。
“我说,要是真是她的原因……我就帮帮你呗!你看我在家这么无聊。”即使觞臣这样子实在不讨喜,微醺依然耐着性子,“要不这样,今天下午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她怎样。”
觞臣犹豫了一下,睁着一双迷茫且将信将疑的大眼睛看着她。他是真的不想给人添麻烦,况且这个人还是怀孕半年之久的姐姐。可是怎么办?他真的太喜欢那个女孩子了。最后,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下午,微醺和觞臣骑着电车一起去了学校。到达门口,觞臣打了个招呼便独自朝教室走去。而微醺则是慢慢跺着步子朝二楼办公室去了。
一路上,她遇到不少自己班上的同学,大家都对她的突然到来感到意外。途遇未央,他们就趁着上课前的几分钟攀聊了几句。从她口中得知,觞臣大概是跟那女孩子表白了,但是过程好像不太顺利。至于那女孩呢,她也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坐在办公室里,几位暂时没课的老师瞧着微醺的肚子,便聊起了保育和孩子的事情。微醺原是不喜欢拉家常、扯闲篇的,可是现在却很喜欢和长辈们久坐长谈。这也没什么奇怪,女人做了妈妈之后,无论从前多么活泼开朗,到底还是会变得稳重娴静起来。
不过说来奇怪,她都很久没来学校了,办公桌没有打理过,照常来说应该乱七八糟落满灰尘才是。但是它现在是那么干净,桌角书架里的书本摆得整整齐齐的,忘带回去的茶杯也一直是干干净净的。她猜一定有人帮她收拾过,不然,桌面上怎么会有还未消尽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