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孤零零立在道路两侧,灯柱上挂着清冷的灯光。从学校往回走,这段路程让人无比熟悉。原本这一带是热闹的商业区,可能因为是冬天的原因,各家店的生意比以往冷淡了许多。已
经晚上九点了,只有觞臣形单影只在路上走着。
或许他已经习惯慢下脚步,只为了等待某个人。但现在,他又觉得毫无必要了。原先路上没有白月光照耀时,这条路也是一个人走完的,而且一路平安,丝毫没有一点儿波澜。熟悉的曲调在耳机里循环着,这首《最长的电影》他自己也不知道来来回回听了有几十遍。杰伦唱的这首歌真符合现在的意境,冰刀画得圈,圈起来谁改变……
当他走到紫竹桥的大柳树下时,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旁等待。她今天穿着一件褐色的格子棉袄,以前从未见过。
“你是不想等我了么?”等觞臣慢慢靠近,那女孩儿忍不住开口了。
觞臣摘下帽子看着她,看样子她应该等很久了。一个人站在刮着寒风的夜晚里,虽然鼻子以下全都藏在围巾里,但是小脸还是吹得红扑扑的,就像一直刚摘下来的水蜜桃。
“我们的开始,是很长的电影,放映了三年,我票都还留着……”觞臣就像一个陌路人一样,自顾自地哼着歌,看也没看她一眼。
女孩失落极了,她以为自己还可以像往常一样,在这漫漫无边的黑夜里三步并两步得跟在觞臣左右。但是现在恐怕是不行了。于是她便像丢了魂似的愣在原地,无力地倚在大柳树下。任凭寒风如何的狂,夜晚是多么的黑,她都一动不动。
觞臣停下了,扯去手套摘下耳机,随后又脱去棉帽,把它夹在腋下。他也一动不动地站在距离少女三四米远的地方,任凭寒风吹乱自己的头发。
就这样过了很久,觞臣阴阳怪气道:“哎呀那个李微醺,我还没下课她就让校长把她送回去了。要不是电车没电了,谁愿意走这一路呢?冻得要死。”说话间,他还狠狠地踢了一脚路面上的积雪,略略回头撇了女孩一眼。
看她无动于衷,觞臣便有没好气地唤道:“走啦,回家啦!某些人,今天没带糖果吧?要是没糖我才不等哩!”
女孩听罢怔了一下,微微抬头,正瞧见觞臣若无其事地扭了扭肩膀。他那严肃的背影伫立在孤高的灯光下,和他滑稽的言辞看起来是那么不搭,显得那么可笑。
女孩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揣着双手凑到觞臣跟前,斜挺着髋部狠狠撞了一下他的大腿。当她再想叩击觞臣后背时,脚下忽然急促的踏雪声早就引得他的注意,一个转身,女孩便像玻璃球般滑倒在地。
“偷袭是吧?瞧你笨的……”觞臣慢慢把女孩扶起来,细心地掸去她膝盖上的白雪,“还跑到老师那里说我的坏话,现在看到了?到底谁笨啊?”
女孩也不反驳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喉糖,矫装怒意道:“呐!糖!”说完,又趁机朝他胸口就是梆梆两拳。
“什么呀?这能算糖?”觞臣瞥了一眼精致的包装,“大冬天的,还是薄荷糖。”
女孩见他如此不屑,马上抢了过来“不要啊?不要给我好咯!”说着便气冲冲往桥上走。
觞臣追了上去,凑到近前赖皮道:“哎呀,逗你玩儿的!怎么会不要呢?正好这几天上火,喉咙有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