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两的眼神确实是对上了,然而芽芽此时此刻脑海里想的却只有两字:分糖
日头这会晒着呢,农场每家每户就跟吃了耗子药似的,屋檐下躺一个,屋里头瘫一个,堂屋里撅一个,外头冷清得很。
牟家兄弟姐妹四个在猪圈里盘腿坐着分糖分枇杷。
外头有人顶着烈日走来,瞧见了芽芽很是高兴。
人本来就是往老牟家去的,这下可巧。
兄弟姐妹四个朝着来人喊了句‘忠明哥’
叫忠明的小伙子近期要结婚,一个星期前还挨家挨户的发过糖,这会来老牟家是想喊芽芽还有江河做滚床童子。
忠明家的也说了,农场里少有女孩能比芽芽机灵可爱的,虽然也成天跑,但那小脸就跟面粉似的白。
“农场人谁都知道你们家最疼闺女,女方那头知道了肯定也高兴”
至于江河长得也讨喜,而且人家是城里人,虽然现在也在山旮沓的三线厂里,但还是城里人,请做滚床童子比较有牌面。
那天发糖的时候人家就有这想法。
只不过当时牟招妹的事正当头,德忠家没好意思提。
夸到位了,一切都好说,蒋希娣就细细的结婚当天的可都有章程了吧,这时候结婚新娘家没说啥吧。
接下来就是双抢,新媳妇过门就得立刻忙活,讲究人家一般会避过农忙的时候,也算是不跟女方家抢劳动力。
而且谁家结婚都图个热闹,也就只有冬闲的时候亲戚朋友才能凑一堆。
钱的事也是事,年末结算工分才有分红呢。
叫德忠的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老人家最近都撮空理线了,还老说烧心要吃冰棍”
蒋希娣跟牟德英就齐齐的叹了口气,那还真是到了要走的节奏了。
蒋希娣问:“肉够吧?”
德忠脸上就多了几分笑意,叨叨去年特意养了两头猪,其中一头是任务猪,另一头就是用来结婚的时候用。
全家人一年多节衣缩食,睡觉都想着找猪食喂猪,总算是等到这时候了。
人掰扯着算给夫妻两听。
每桌八个人,一桌需要一斤左右的猪肉。
鸡鸭鱼那是奢望。
这一斤的猪肉先扣出一部分做一碗扣肉。
肉的数量都得划分好,一般就是十六片,八个人刚刚好每个人两小片。
还得切下一块瘦肉来。
瘦肉能炒两个菜。
一斤肉不就能做出三个肉菜了么。
还没完,这一斤肉还要切点边角肥肉熬汤。
骨头也能整菜,到时候骨头和大米,玉米面蒸一碗,叫玉米面蒸龙骨。
之后就是豆腐等等素菜。
大人们在上头说话,芽芽仰头都仰累了,于是乎跑进屋里找江河。
被选做滚床童子是好事,所以等蒋希娣进屋来询问时刘梅一口答应,还客气了几句,道:“我们家孩子也是头一回,事儿能顺利就好。”
在一旁排排坐的两个当事人这会还没有意识到话里的严重性,晚饭以后手拉手去了德忠家。
那家老人就把两孩子招到身边来,哄着他们背吉祥话。
一旁的小媳妇,老婶子们还一直说词儿不多不多,小孩子脑瓜子好记得牢。
这家老太太说:“你们两进屋了以后,就说新人托我来滚床,滚床滚床,龙凤呈祥,这张床买得好,夫妻恩爱过到老.....这张床买得宽,堆满金山堆银山...”
两孩子听老太太巴拉巴拉说了一分多钟。
两孩子泪奔了。
敢情大人答应得快快乐乐的,苦难都是他们受的,呜呜呜。
最先崩溃的还不是一句一句跟着背的芽芽还有江河,是屋里头那个要当婆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