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样的精神,能支撑起她这样的有目的的忙碌。
钟琰琰正对着橱窗发呆,她面前空降一杯焦糖玛奇朵。她眼神瞬间放光,自从接了何苗的角色以后,经纪人严格限制她的饮食。毕竟何苗刚出场的人设是弱柳扶风的白莲花。
蔡依珊可以运用化妆技术,营造出富贵花的质感;何苗则真的需要瘦下去。
陈昌明坐到钟琰琰对面,眼见她不过三天时间,原本流畅的下巴颏线条已经尖了。心下满意,先不说钟琰琰的演技,至少在态度上她是端正的。
“可以喝半杯,你现在的形象在镜头里可以过关了。”
“谢谢导演!”钟琰琰小口吸了一下奶茶,幸福的眯起眼。
“这几天思考得怎么样?”
钟琰琰想了想,先问了一个问题,“导演,你讨厌何苗吗?”
随即又笑了,“成年人的世界,爱恨怎么会是片面的呢。”
“我很喜欢何苗,很喜欢。”
陈昌明没有说话,以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何苗的性格和我很像,浑身上下有一身拧劲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不想被爹卖给老男人当媳妇,就使出浑身解数引诱方程带她脱离苦海。您看她多聪明,临走的时候,还能从她爹手里榨出钱来当启动资金。”
“食堂这份工作,她并不想做,但是她需要就近控制方程,也需要钱去投资方程。何苗在计算怎么在这座城市扎根,方程不过是一件好用的工具。”
“男配梁仲秋的出现,何苗当然是心动了的。这个男人出生时的高度,是方程攀爬一辈子也到不了的终点。何苗头脑是清醒的,她选择更容易把控的方程。就算富家子是傻白甜,能创造出家业的父母也不是笨蛋。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不是一时的欢愉,而是扎根这座城市。富家子的爱来得虚无又缥缈,爱情褪色后,她很容易被摒弃,却没有反抗的力量。”
“方程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何苗在后面搞了这么多事。他一边沾沾自喜于富家女蔡依珊的主动追求,又内疚于何苗对他全身心的付出,仿佛这两个女人都爱他入骨。方程做着红玫瑰与白玫瑰的美梦,却不知道自己被两朵玫瑰玩|弄。”
“等电影上映了我一定要剪蔡依珊/何苗的CP!好带感,隔着方程做媒介,神交!”
钟琰琰一直絮絮叨叨,偶尔语无伦次。陈昌明也不打扰她,甚至在她停顿的时候给她鼓励的眼神。钟琰琰现在的状态,陈昌明很熟悉,那是他在成熟演员身上经常能感受到的,戏瘾犯了,创作欲望爆棚。
“不瞒您说,在看完剧本以后,我对何苗的角色更感兴趣。甚至想多一些演技历练之后,再去挑战何苗这样有力度有深度的角色。”钟琰琰看向导演,把话摊开来说,“我很荣幸能出演何苗这个角色。我只是不太自信,双担两角,能否平衡好。”
能演女主,谁会愿意再退回配角,钟琰琰这样说不过是以退为进。
陈昌明掏出平板,把第一天开拍录下来的两段视频播放给她看。
“蔡依珊的人物特质你把握的很好,美貌与傲气并存。你这张脸很美,已经有大半的说服力。”
“我更欣喜的是这一段,你的领悟力得到很好的展示。只看过韩楚一遍的表演,就能看出韩楚与陈凯皓之间的不和谐之处。你熟练的运用肢体技巧,去修证,添加细节动作,演绎角色内心丰富的情感。”
“比如这一幕,”陈昌明按了暂停,“这是剧本上没有的小动作。何苗看到大学的招牌,这时候她的心理活动应该是复杂的。羡慕、野心但又克服不了内心对陌生环境冲击的小心翼翼。你设计了新的动作,主动回身依靠在方程身边,寻求保护,眼神湿漉漉的又透露着野心。”
钟琰琰和导演两人在互相重塑信心的时候,远在巴黎,刚刚完结一场颁奖典礼。
“嗨,宋,不跟我们一起参加晚上的聚会吗?这可是建立人脉的大好机会。”
“我有点私事,不方便一起,你们自便。”
宋昉与同伴们告别,上了一辆出租车。本来他是不打算来参加这次国际新锐建筑师大赛的颁奖大典的。这并不是一个含金量太高的奖项,同类型的奖杯他已经有好几座了,完全可以请一同参赛的同伴代领,唯一值得看一眼的是奖金还算优渥。
计划在钟琰琰签约成为演员以后,他改变了主意。
这里是巴黎,时尚之都。宋昉并不太能理解大牌奢侈品存在的意义,但钟琰琰进入娱乐圈,会出现在红毯上,出现在镜头下,她需要一些配得上身份的物品。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家境优渥,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像她日常上学,背的最多的是一个双肩包,宋昉送的。
但既然她选择走娱乐圈这条路,不能免俗,必须在行业规则内起舞。
在香榭里大道上,宋昉驻足、观察。橱窗的陈列风格,综合评定层次划分,选出符合他美商的单品。这些漂亮的东西审美表现各不一样,但有一个通用特点,贵。他刚刚领到手的奖金,买不到几样。
宋昉一番取舍以后,选择了几样他认为与钟琰琰气质相配的单品,然后在街头咖啡馆点了一杯饮料,开始翻出回收站里之前删除的邮件,一一回复,并添加标记。
“尼克,你上次提到的项目我很感兴趣,请把细节发给我,我会尽快给出解决方案。”——价值“黄钻豹头手镯”
“提姆,对您的咖啡馆方案我最近有些灵感,什么时候我们约个面谈。”——价值“浮夸的蓝宝石项链”
“坡,之前聊过的别墅设计,我想再谈谈。”——价值“奇奇怪怪紫罗兰宝石蛇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