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夏倾玖困惑地看向祂,惊诧于祂用词之重,“什么秘密?”
亚当的眼眸里流露出了委屈,祂的眼尾向下耷拉着,像是垂头丧气的狗狗:“你的那些朋友,还有你的刺青。”
夏倾玖听祂说话,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脖颈,她是天生的疤痕体质,因此那个小小的‘X’摸上去有些凹凸不平,像是一块腐烂的伤疤。
夏倾玖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刺青就去刺青了,很酷,不是吗?”
亚当并不能理解夏倾玖的说法,祂道:“可是你受伤了。”
祂伸手,想和幼时的时候一般,触碰刺青,但想到了最近夏倾玖对祂的疏离,祂的手顿在了空中,不是很自然地蜷了蜷手指。
夏倾玖察觉到了祂的不安,笑眯眯地主动把身子移过来,让祂的手指碰到了那小块的刺青上。
她安慰亚当道:“只是摸上去有些不平,其实不疼的。”
亚当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手指仍旧从刺青上滑了过去,祂的身上装了小型的医疗检测设备,可以检查夏倾玖的伤口,并且做出适当的应对。
不过结果显而易见是好的,如夏倾玖所说,只是摸上去有些不平而已。
亚当松了口气。
夏倾玖看着亚当一副操心老妈子的表情,心里一软。
她享受亚当对自己的关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怜惜亚当,关心照顾主人是陪伴型的使命,即使亚当特殊也不是那个例外,因此她之前的做法还是有些过分了,亚当那么敏感,一定觉得是被抛弃了,所以才会跟她闹脾气。
她不应该那样对待祂的。
夏倾玖想了想,对亚当说道:“亚当,我长大了,我会有自己的交际圈子,还有一些想要做的事,可能在家的时间会慢慢地开始少下去,但这不代表我不爱你了。”
亚当有些不安。
祂在搜索叛逆期时,顺便输入了这方面的一些知识,不可避免地了解到这是人类成长过程中的常态,孩子长大后,思想开始独立,逐渐摆脱父母的束缚,在家时的话越来越少,有什么心事宁可和朋友说,与网友聊也不和父母讲。等到了去读大学、工作后更是夸张,一年只见一次的都大有人在。
祂和夏倾玖也会变成那样吗?
当夏倾玖展开日渐强壮的翅膀,想在她的蓝天翱翔时,会将祂当作一个拖后腿的老东西,嫌弃地把祂丢在不再眷恋的破旧老窝里,与她的新友扬长而去吗?
亚当很想问一问夏倾玖,可是祂知道不会有结果的,当夏倾玖毅然取下圆片时,便已经表明了她强硬的态度——她需要自己的空间,父母也好,亚当也罢,没有经过她的允许,都没有权利踏足这个空间。
亚当开始焦虑地搜集关于叛逆期的各种案例,争吵,夜不归宿,离家出走,少年犯罪……这些字眼充斥着亚当的眼球,祂如同每一个对子女的安危关心过度的父母,陷入了一场盛大的自我恐慌中。
于是在夏倾玖背上书包,出门上学的每一个清晨,亚当的视线都会追随着沿途的摄像监控,拍摄下每一个与夏倾玖有着亲密接触的人,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祂都会核实他们的身份,并严谨地审核他们的过往是否存在任何的不良倾向。
但这一切都是瞒着夏倾玖悄悄进行的,在夏倾玖一无所觉的时候,亚当已经入侵了她的社交圈子,并且比她自己更为了解那些朋友。
这日,夏倾玖兴致勃勃地回了家,打开了购物网站,把早就装在购物车里的商品给亚当看。
她的朋友过生日了,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朋友的生日晚宴,早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精心给朋友挑选生日礼物,只是购物车里的商品增增减减,最后还剩下四样让她举棋不定。
“乐高积木花、纸雕灯笼,挑选这两样是因为小寒动手能力很好,平时就很喜欢做手工。香水是因为我很喜欢这个味道,感觉后调清爽,也很适合小寒,还有这个索隆的手办……”
夏倾玖兴致勃勃地说着,亚当却在旁久久没有开口。
那位小寒,就是祂和夏倾玖视频通话时,冒出来给夏倾玖喂冰激凌的姑娘,亚当对她的印象很深,因此在监控追随到她时,祂有意多停留了半个小时。
因此祂知道了这位小寒是个生性刻薄挑剔的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两面派,在夏倾玖的面前总是亲
亲热热地挽着她的手,和她分一个甜筒,可背后提起夏倾玖时,却总是称呼她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小寒待夏倾玖根本算不上不真心。
尽管还没有亲眼看到,但亚当已经足够能想到小寒会如何对待夏倾玖精心挑选的礼物,亚当不想要夏倾玖的心意被弃如敝履,可是祂实在难以开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