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家人到底怎么想的?!留你这样一人在外,他们倒是安心?!”
江明月转过身,她态度恶劣,垮着脸盯着唐忘川发难:“救你可以,一张金叶子,不讲价。”
顿时,唐忘川被长发盖住的脸转过来半张,眼睛里透着欣喜:“三张金叶,送我去沧州空明寺。届时,家中自有人接应结款。”
“你要出家?”
见唐忘川没答,江明月也无兴趣深究,她嘴角一勾,满脑子想着三张金叶子的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看吧,只要钱付够了,“大麻烦”也能变成“大便宜”呢!
明日她要去的地方正是沧州,反正也是顺路,不送白不送,只是这金叶子也未免太好赚了吧。短短两句话,竟谈了个大单子!
“我们快离开这儿。”
江明月快速回到唐忘川的身边,脱下自己的青色外袍。
“五楼大火,你的轮椅不方便,我带你走捷径,上来!”
说罢,她走上前,迅速蹲下身子,把整张背脊留给这个陌生男子。
“你要背我?!”
唐忘川瞳孔震大,眉头一下子紧皱起来,像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此时屋里浓烟已经遍布,他张望四周,竟想不到任何更好的办法!
“快点!这地板越来越烫,屋梁怕是撑不了太久,快塌了!”
江明月拍拍自己的后背,连连催促。
“那......辛苦阁下。”
很快,江明月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绕住自己的脖子。
“抓紧一些!你也不怕待会儿摔个狗啃泥?”
门外这火苗越来越近,江明月手脚麻利地青色长袍拧成一股,左右肩膀搭上撇捺两道,将唐忘川紧紧地与自己绑为一体,最后她在自己的胸口打上八字死结,如同背上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我们走!”
她大吼一声,气场全开。
这位来自青玄山的少女用爽朗与自信让唐忘川再次发怔,一不留神,身前之人快速起身,唐忘川两条残腿无助地一颤,差点滑脱。
“你怎还不抓紧我?!”
见背后的人闷声不答,江明月眉头一皱,那不情不愿的样子,真是让人气恼!
“你这大少爷的臭脾气,真该好好改改!”
江明月毫不客气地将唐忘川短小的双腿向上一提,准备逃难。
“你......放肆!”
事发突然,衣物遮挡有限,唐忘川短小的双腿毫无预警地落到江明月的手心里,,像提了两截大木头桩子。
他心中大震,一时间羞愤难忍,狼狈不堪,气的握紧双拳,连呼吸都局促了起来。而同时,江明月哪会知道背后人的心思,她一把背起唐忘川,一脚将西边紧锁的窗户踹得个稀烂。
湖光山色好,一览众山小。
“你可抓好了!”
江明月一步跃上西窗门框,只匆匆丢下这一句话。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冬日的晚霞倒映在波光凌凌的齐贤湖畔。巨大的红日下,二人紧贴彼此,如连体婴儿般纵身一跃,从东雅阁顶楼落下,只留下一道造型奇特的剪影。
总算逃出火海!
唐忘川吸上一口清醒空气,心中大石落下。
只是......
他高兴了没一会儿,却发现江明月迟迟未耍轻工,眼看两人就要身子着地,她既没有用武器降速,也没有借力打力改变降落方向。难道是要他用肉身硬碰硬?或是用他做个人肉垫背不成?
“这就是你说的‘捷径’?”
唐忘川眉头微微一皱。
再不出招,他可真要脸着地,摔成一坨泥了!
这唐门新主的脸顿时由黑变红,红了又变白。他活了二十一载,鬼门关面前走过千百回,还不曾想过用这种“跳楼”的方式了结自己性命。
“你——怎——么——这——么——重——”
快速降落引来的寒风拂过江明月的脸颊与头发,她很是无奈,自己平日里自诩轻功了得,如今看来,一人尚可,再背一人,便是太难。若只是一人,自己再蹬几脚,很快便可落地。可她背后这人看着虽只有半截身躯,却沉如沙袋,加上惯性使然,江明月的脚下功夫完全施展不开。
“让我来!”
唐忘川没想到此人如此不堪用,立刻眼观四路,瞧见不远处有一片硕长密林,连忙捻指弹出五枚梅花钉,粗壮的竹竿被他巨大的内力打下,瞬间折了腰。而江明月见此状,也赶紧长腿一踮,顺势踩上这被钉子打折了腰的竹竿子,五根竹子交叉在一起,为他们二人做了一个巨大的缓冲。
“好险......”
得知自己小命可以保住,江明月长叹一声,同时不忘提了提自己身后之人滑落的残腿,没想到换来的是身后那双勒得更紧的手臂。
“你会武功?”
感受到背后之人的僵硬,江明月不好意思地想抽出手来抹抹自己脑门上的汗,没想到反遭来更紧的拥抱,他像是怕极了这摇摇晃晃的高度,此时正像块狗皮膏药般黏着自己的背脊呢。
“自保罢了。”
“那就好。”
她点点头,随即解开胸中的八字绳结。
“你做什么?!”
唐忘川只觉得勒住自己腰间的那股麻花突然松了,他的残腿一紧,竟不自觉地抓住江明月的后勃颈。
不料,却被她甩开。
“你.....你那屋子里的炭火有毒,我.....我没力气啦。”江明月只觉得气力全无,身子如千斤重,说话都不利索了。“非常抱歉,你自求多福吧。”
说罢,江明月两眼一黑,倒头栽进了齐贤湖的冰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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