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小心!”
唐乐乐正准备与面前这人决一高下,不料老者的龙头金杖突然调转方向,向着陆承的心脏直冲飞去!
她心中大骇,见他身旁的好徒儿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栩栩如生的蛇头已然与陆承的距离只剩最后一寸。
漫漫冬夜,凛冽的寒风在漆黑的林子里呼啸而过。
头顶的那抹明月不知何时被一片乌云全然笼罩,本是金闪闪的龙头金杖渐渐失了光芒,而那活灵活现的蛇头顿时暗淡失色。
只听“咣当——”一声重物落地,面前的老者突然身形一晃,逐而向地上倾倒。
事发突然,四人还未敢开口,只见那穿粗布袄子的老者已然摔倒在地,与之前的矫健身姿截然相反,她面露难色,又突然抱头低语:“我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
老者捂着脑袋,迷茫的眼神看向四周之人,最终将目光锁定面前的陆承:“小伙子,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
这一问,在场的人无一不傻眼。一时间,谁都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反转。
听着老者如此这般痴傻言语,又见她与之前判若两人的神态身姿,这突如其来的性情大变,纵然唐乐乐再是聪明机灵,也从未遇见过如此情景,此刻同样一头雾水。
不过,她的心思转得极快,立即不动声响给阿西使眼色,同时走到老者身前,蹲下身来挡住她的视野。
“阿婆,天色已晚,我们见你一人在这片林子,怕你是迷路了吧?所以特意走过来看看。”
唐乐乐故作乖巧懂事与老者谈天,与此同时,背后的阿西已偷偷将龙头金杖拾起,丢到阿东手里保管。
“那我 ......小姑娘你可否知道我是怎么到这儿的?”
老者拉住唐乐乐的手,脸上更显茫然无措,因为对方的提醒,老者苦思未果,开始不断低语念叨:
“我从何而来,现在又该去往何地?我从何而来,现在又该去往何地?我从何......”
一个无人能够作答的问题。
终究,老者从地上艰难地起身,她佝偻着背脊,独自走向林子深处走去,也顾不得将那根龙头金杖讨回。
“赶紧的!”
唐乐乐见状,连忙转头与阿西挥手,两人难得配合默契。
——趁着这老家伙现在神志不清,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三人急哄哄地欲将陆承送回马车,不料阿西还未行动,陆承却突然仰起脖子,对着空气喊道:“阿婆,你有东西落我这里了。”
你干什么?!
唐乐乐脸色一震,竟没想到陆承会在此刻停下,反倒让阿西快快带他追上去。
“你要去送死?”
她目光一冷,一把拉住陆承的胳膊,不让他向前一步。
“这老家伙可不是寻常的老人,她功力深厚,我们先前已经误打误撞将她得罪了一遍!若不是她刚才停下来,你此刻已经一命呜呼!”
唐乐乐完全没了平日里的调皮,此刻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不料面前的陆承却完全不把她的担心当成一回事,理所当然地反驳道:“她应是生了病,身为医者,我自然是要救她的。”
面对唐乐乐怨气滔滔,陆承的嘴角始终勾着一抹安静的微笑,他丝毫不惧,又抬起另一只灵活的手,轻拍她攥紧的手背。
“唐姑娘,请你放手。”
陆承虽在夜里无法视物,眼神也对不上焦,然而此刻看起来却显得比身后几位淡定许多,只剩唐乐乐对他不依不饶。
“你不怕她清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
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老太婆现在糊涂,可不见得不会反手给他们一击!
“不怕。”
陆承摇头,他气定神闲,语气十分笃定:“这位老人身上带有一种很奇特的血腥味,与之前被你杀死的老鸹如出一辙。我若没猜错,她养这些老鸹应是为杀之食之,啃其骨,饮其血。虽我不知道她为何如此,但日积月累,终究反噬,这位老人怕是体内已经积毒成疾,若今日不为她医治,她今后会一直痴傻下去,很难恢复到从前。“
“所以说,你还要帮她恢复神志?!”
唐乐乐听完,更是不肯松手:“在你医治我哥哥之前,你这条命都是我的。我不准你冒险。”
“姑娘说笑了,陆某的命自然是陆某自己的,不劳姑娘费心。”
两人争论不休,还没得个胜负,走在前方的那位老者突然一口鲜血喷涌,随即晕了过去。
......
......
......
荒郊野外,四人穿过树林,将老人送回那间破旧的院子。背后北风呼啸,像一只强有力的手,推着他们前行。
阿东背人,阿西引路,陆承走在中间,唐乐乐跟在最后,脸色差极。
“有人吗?请问这里有人住在这里吗?”
阿西上前敲门,等了一会儿无人响应,索性推门而入。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木门一开,铺面而来的竟是浓浓的血腥味。正如先前陆承的猜想,那破旧不堪的木桌上仅放着一个瓷盘子,有一只破腹开膛的老鸹鲜血淋漓地躺在上头,只剩下被啃食了一半的头颅。
夜里太冷,乌鸦的血滴滴答答留了一地,此时已经凝结起来,门外看去,桌子桌角看起来恶心至极。
阿东是第一个受不住的,扔下老人,直接冲到角落呕吐起来。
“师傅,这......”
阿西也说不下去,捂着嘴巴,胃里是一阵阵直犯恶心。
他们在神医谷多年,虽说面对奇奇怪怪的病患早已见怪不怪,但陆承是出了名的爱干净,看诊之处向来被这两徒弟收拾的干干净净,紧紧有条。
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血腥肮脏的场面。
“速速救人,莫要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