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晚晴福了福身,道:“臣女的父亲和兄长,多年以来戍守边疆,对朝廷忠心耿耿。如今,常平侯府有幸与东宫联姻,自然也愿意支持殿下,一路荣登九五。”
“只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臣女险些丢了性命,只觉京城乃是非漩涡,我却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臣女只盼,等殿下成为天下至尊之时,能放臣女出宫,前往西域同家人团聚。”宁晚晴说着,面上升起一丝惆怅,“臣女自幼便与家人分离,前段日子游走在生死边缘,更是思念至亲。如今劫后余生,臣女只想好好侍奉父亲,报答他的养育之恩,简单平安地度过一生,还请殿下成全。”
宁晚晴一直低着头,并不敢看赵霄恒的眼睛。
她不确定赵霄恒会是什么反应,但这几日她思来想去,只觉得这样才是自己最好的出路。
时间仿佛停滞了,长廊外雪落纷纷,压得树枝轻响,然后“扑”地闷声落地,仿佛砸在人心头。
宁晚晴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只觉得心跳都快了起来。
片刻之后,赵霄恒的声音才从对面传来,“你只求离宫,没有别的条件?”
宁晚晴微微一愣,镇定答道:“是,臣女别无所求。”
赵霄恒看着眼前的姑娘,神情复杂起来,“此事是你自己的意思?”
宁晚晴轻点下颌,“不错,父亲和兄长并不知情,还请殿下帮我保密。”
赵霄恒目不转睛地看着宁晚晴,深邃的眼神,仿佛要透过她的瞳孔,看进她的心底。
宁晚晴虽然有些忐忑,但也只得硬着头皮,等待他的回答。
“好。”
赵霄恒的声音恍若被风送到了耳边,宁晚晴诧异抬眸,恰好对上了他幽深的眼。
“殿下这是答应了?”宁晚晴不敢相信,事情竟这般顺利。
赵霄恒正要开口,却面色一变,他伸手拉住宁晚晴的胳膊,带着她躲到了长廊尽头的柱子后面。
“殿下!殿下!你在哪儿?”
这是赵献的声音!
宁晚晴看向赵霄恒,赵霄恒却无声摇头。
“福生,你是怎么伺候的?怎么能让殿下一个人出来透气呢?”赵霄昀的声音也阵阵传来,“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们可怎么向父皇交代?严书,还是快些派人找到太子殿下为好。”
赵霄昀这话说得好听,但语气中总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赵献被他说得气闷,却也无法反驳,只得对赵霄昀道:“太子殿下出来不到一刻钟,想来也走不了多远,这样吧,请二殿下带人找一找大厅和二楼,我带人在内院搜索,如何?”
赵霄昀笑了笑,“甚好。”
赵霄恒喝了不少酒,若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赵霄昀转身走了。
赵献看着他的背影,暗暗翻了个白眼,他对福生道:“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福生低声应是,便跟着赵献一同沿着长廊往里走。
这长廊尽头是个死角,避无可避。
宁晚晴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中暗道不好,若是让人发现她在这里,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宁晚晴担忧之时,忽然觉得肩头一暖,毛茸茸的质感蹭上了她的面颊,遮住了脸的下半部分,她惊讶地看向赵霄恒,赵霄恒气定神闲的系带,笑容中有一丝狡黠,而后,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你若是着凉了,孤会心疼的。”
这声音温柔得沁人心脾,宁晚晴瞪大了眼。
话音落下,赵献便立即跳了出来,“殿下!原来你在这儿啊,叫我好找!”
赵霄恒转头身去,状似有些惊慌,“严书,你怎么来了?”
赵献几步走过来,道:“我本来好端端地在喝酒,二殿下愣是说你独自出来不安全,便拉着我出来寻你,这不好端端的……这位是?”
赵献说着,不由自主地将目光伸向了赵霄恒身后。
宁晚晴低着头,将脸埋在暖和的雪色狐裘里,又往赵霄恒身后缩了缩。
但赵献看见她头上的帽子,便立即想起了她是随宁颂来的那名“小厮”。
赵献错愕地看看宁晚晴,又看看赵霄恒,见对方一脸尴尬,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连忙将赵霄恒拉到一旁,道:“我说殿下!你喜欢这种、这种口味的,怎么不告诉我?什么样的小倌我赵严书弄不到?”
“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怎么能动宁将军的人!?这要是被他知道了,这可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