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等着她变成全无威胁的羔羊那天,任他宰割么?
做梦吧。
萧斐神色自若,先看一眼自己骤然一空的手,然后继续看着她问,“殿下现在不来看看微臣么?”
他的话音刚落,自鸣钟就“当、当”的响了两声。
这自鸣钟所示的时辰不是太准,但看外面的夜色也已经很浓稠了,卫芜音现在心情不错,自然也愿意多留萧斐一会儿。
她放下烛剪,绕过花梨木香炉小几,转到萧斐近前。
之前两人的距离离着远,卫芜音虽然知道他每次来时都会先沐浴一番,也没有专门去确认。
如今两人之间距离拉近,她立刻就闻到了萧斐身上带着的沐浴过后澡豆的清新气。
这次的香气与上次又是不同,带着一丝紫苏的味道。
心中立刻一哂,摄政王府的日子过得倒是奢侈,连澡豆都能玩儿出这么多花样儿,这次是紫苏,下次又会换个什么香气?
等等——
她的思绪忽然一转。
紫苏?
白日里,那温卿予带着的香囊内,似乎就装的紫苏。
她到现在都还能想起那股子焦躁的暑气混合着浓郁的紫苏香丸透出的古怪气味。
眉头不禁一皱。
“殿下……”
“熏得慌!”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萧斐一怔,看着卫芜音后退一大步,似笑非笑看着他说,“洗干净了再进来。”
……
这一次,萧斐表现的很是顺从。
出去的时候还温声对她说,若是累了就先歇息。
卫芜音自然是不会选择亏待自己硬撑着的,等了一会儿,见萧斐还没有回来,干脆放下纱帐,躺在里面闭目养神。
只是她虽然躺着歇息,心思却一直转个不停。
白日在戏楼时,看温卿予和秦嫣的表现,他们一定知道高陵县曾发生过什么,恐怕温卿予迫不及待的出现也不是单纯的护妻,而是借此掩饰。
可惜绿朱从高陵县带回来的那女子一直不曾醒来,他们这边还没有有利条件,这中间最好不要出现什么变数……
忽听得门声一响,是萧斐进来了。
她坐起身,听着萧斐的脚步声渐近,先他一步撩起帐帘,仰起脸去看他。
淡的紫苏气味被新的澡豆香气覆盖,他原本的那件浅青襌衣也被一件新的卷云纹襌衣取代。
没有了碍眼的颜色和香气,眼前这个人终于顺眼多了。
萧斐替她将纱帐拨到一边,略一俯身,“殿下可要再检查一二?”
“是该好好检查。”卫芜音说着话,猛地一揪他衣领,扯着他更低的俯身。
萧斐顺着她的力道一直往前倾,反手挥落纱帐,隔绝帐外灯火。
外面又开始下雨,雨丝裹挟着清凉的风,短暂的驱着暑热;雨汽顺着门窗间细微的缝隙钻进来,给室内也笼上一抹朦胧雨意。
帐内旖旎,外间的清凉雨意飘在这里也被瞬间烧成一团火。
卫芜音大口呼气,仍不忘在这场欲之旋涡里与萧斐对抗。
紧绷的理智的弦濒临溃散,在马上就要冲破束缚时,萧斐忽然停了所有的动作。
她仿佛一叶误入浪涛的扁舟,前一刻还在进退两难,忽然间发现浪潮竟在此刻主动退散。
一瞬间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无处依凭。
而始作俑者却捞起她,低声问:
“现在……殿下心里痛快了么?”
卫芜音原本处在涣散边缘的理智忽地归位。
她抬眸看他,染过欲色的眸中暗含审视。
这种时候……
他居然问这种不必要的问题?
想做什么?
想在这种时候拿捏住她?占据上风?
想得美!
察觉到萧斐还在暗暗逼着她服软,她无视他给予的力道,礼尚往来的回敬。原本攀住他手臂的手跟着绕到他颈后,向后沉下自己的同时,又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勾。
果不其然,萧斐的呼吸一滞。
他的反应令她满意,卫芜音轻抵着他的额头,把刚刚他问的那句话,换了个方式反问给他,“如何?你想要个痛快么?”
萧斐的眸色更暗,呼吸也比之前更急促。
他平缓不住呼吸,又不能不答,只硬生生挤出半句话,“殿下还真是……”
“真是什么?”
“……巾、帼不让须、眉。”
引经据典,一语双关。
卫芜音畅快的扬起嘴角,慢条斯理的替他拭去额上渗出的一滴汗。
无视他眼中的挣扎,唇瓣若有似无的擦过他脸侧,贴近他耳边,“刚才不是还在问本宫要补偿?我看择日不如撞——”
还不等她说完,萧斐猛地一动。
“你!!”
帐中的热度还在攀升,她手上失了阻力,蓦地滑落。
半空中驾轻就熟的伸来一只手,稳稳托住她。
萧斐低笑两声,在她耳边温声提醒,“殿下,要当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