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不敢得罪,转头又去问坐在榻沿上把脉的四长老:“怎么样?是受了内伤还是……”
“是中毒。”
中毒?听到这两个字的俩人屏住了呼吸。
“那、那是中的什么毒?”
“冥蛇的妖毒。”四长老面色凝重,往他耳下一寸处虚虚一指,“黑色毒眼儿,已经发黑了,估计已经中毒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还是那么厉害的冥毒,也就是说,要回天乏术了。
邢夫人耳边嗡嗡作响,身体一软,被萧宗主手疾眼快地扶住。
这时四长老又倏然间咦了一声,搭脉的手收回来,说:“奇怪,他体内的毒素已经清了十之八.九,几处经脉也被人暂时封住,是有人帮他把毒逼了出来。”
邢夫人一听,又恢复了几分血色,忙问:“那惑儿现在没事了吧?”
“已无大碍,先给他把解毒丹吃了,过不了两天就能痊愈。”四长老说完,又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廖富贵,“你当时把人抬回来的时候,没看到其他人?”
被盯住的廖富贵抖了抖,这时邢夫人也才终于想起来问:“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说!”
廖富贵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下来:“夫人,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早上的时候少主说要出去一趟,让我、让我帮他瞒着,我以为少主就是出去打个酒到山下转一圈就回来了,没想到他会受伤……”
这话说完,邢夫人“啪”的一声把别在腰间的银鞭抽了出来。
萧宗主见状立马阻拦:“夫人!莫动怒莫动怒!”
“你起开!”邢夫人愤怒把人推到一边,回首时目光如电,盯着跪在地上的廖富贵冷冷掷下一句,“好啊,你还敢帮着他遮掩!我御风宗的门规宗训,怕是早被你们抛到九霄云外了吧!”
她满脸威慑,手中银鞭未动已是噼啦作响,吓得廖富贵差点就尿了。
那可是有名的神器,传说是剑宗的庞大师生前唯一锻造的一柄软鞭,威力虽不及传世名剑,但也是兵器谱上能排得上号的。
这一鞭要是落在他身上,怕是这把嫩骨头都要散架了。
廖富贵待宰的鸡一样畏缩在那儿,可还没等那一鞭落下来,门外突然又有人来报,说是百花宫那位崔小公子已经到了门外了。
听到此话,邢夫人立马叫人进来。
没多久,一身狼狈脏污的崔小公子便慌慌张张来到了殿内,匆忙施了个礼:“萧伯父,伯母,不知萧兄他……”
“他死不了。”话没说完,邢夫人便沉着脸打断,“子容,伯母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这次是净台拉着你去的吧?”
“伯母……也是我的错,萧兄说要拉我去练剑,我便信了,谁成想他是想取妖丹……”
“取妖丹?取妖丹做什么?”
崔小少爷语气吞吐:“大概……是为了潘姑娘,听说前阵子潘姑娘胸口不舒坦,萧兄便去山下找神医,谁知道那神医居然说剖了妖丹做引才能好利索,我是不大相信的,可萧兄却说试试也无妨……”
潘姑娘名叫潘香,跟萧惑是一个月份出生的,因着两家的夫人感情深厚,想要亲上加亲,便在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便背着夫君自作主张定了娃娃亲。
潘月楼在当时是跟剑宗万神宗齐名的大派,能跟潘家结亲,自然是美事一桩。
只是两个孩子虽然从小一块儿长大,但臭小子却从不肯拿正眼去瞅人,说什么他对爱哭鼻子的小丫头没有兴趣。
为这事,邢夫人没少对他动鞭子,说什么你香儿妹妹命苦,才七岁就没了爹娘!以后一个女子怎么撑起这么大门派?这婚你是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面上虽然严厉,心底却知道这事勉强不得,两个孩子没有夫妻的缘分,当个兄妹也是好的,想着到时候再找个借口把婚事给退了,也不算对不起死去的夫妻两个。
谁知道这番打算居然白做了,也不知道打哪天开始,臭小子突然开了窍,说什么香儿妹妹秀外慧中,是个好姑娘,又说若是真能娶了她,也是他的福气。
吊儿郎当的,一开始老两口都没当真。
直到之后经常看到两人出双入对,这才相信那混账东西所言不虚。
只是这前因后果听完,邢夫人一时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喜了。
不知轻重的玩意儿,想讨人欢心,便是命都不要了?
邢夫人一口气上不来,脸都憋红了,四长老却及时打断她:“账以后再算,先问问救惑儿的人是谁。”
说完,廖富贵赶紧接话:“是师妹!我亲眼看见小师妹把少主背回来的,她身上似乎还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