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里到底有没有多出一个人呢?”康安安问他。
“没……没有吧。”秦宜吱吱唔唔,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明白,那一男一女闯进来的时候,他眼梢一瞟,似乎有个黑黑灰灰的人影立在自己旁边,不过一霎眼的功夫,等那男人一掌过来再看就没踪影了,不过这话他可不打算对任何人说出来。
“刘宜奴这个名字你还记得么?”康安安又问。
秦宜眼皮子一抽,说:“她呀?她的死和我无关,是刘老板没照顾好她,这笔帐完全不能算到我的头上。”
“这话你对着花胜月说去吧。”康安安懒得和他多说。
笼子里张氏突然哭起来,边哭边道:“我可怜的女儿,家里也是没了活路了才把你卖出去,总想着等日子宽裕些了再把你赎回来,怎么好好的就死了,还说化成了鬼要害我们,叫为娘怎么能信。”
花通转身喝止她:“嚎什么丧!听听你说的糊涂话,自个家女儿难道还会害亲生的父母?”他朝着小王爷连连拱手,“咱们本不该来这里,下午听了这几个人几句闲话就没了主意,仔细想想,到底是亲生骨肉,没得反过来杀自己父母的道理,再说,到底是不是咱们花胜月干的还不知道呢,说不准是其他几家的姑娘受了委屈冤魂不散,根本与我们无关,求小王爷开个恩,把我们老夫妻俩先放回去吧?”
“怎么,白天说得好好的,一到晚上,看时间迫近了,就害怕了?”小王爷笑,“早知道你们会来这招,这笼子的钥匙我已经叫人带回府中了,明天早上再送回来,楼下的大门也重新锁了,放心,如果她不想害你们,不过是多耽误一晚上时间,你就当看场戏,明天还能全须全尾的回去。”
“啊,别呀,您可真是坑了我们咯。”花通夫妇捶足顿足,“赵府怎么能这样,可把人硬扣在这里,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翰林学士桂士荣是里面官最大的,架子也是摆得最足,听众人吵吵嚷嚷一阵子,总是插不进话,自己正了正帽子,理了理衣裳,又佯咳几声,终于找了个机会挤进来说:“下官算是在半道上被劫过来的,什么事都没弄明白,我虽在刘老板那里买了个外室,只是年纪太小,一个不留神便贪玩从楼下跌下来摔死了,这女孩儿统共才见过几次面,脾气又老实,且是自己不小心,没道理化作厉鬼来害人,我瞧你们还是找错了人,若是再强行扣押朝廷命官,明天我就去开封府讨个说法,到时候求知府大人给我评评道理。”
所有人大呼小叫,软的硬的吵的闹的不可开交,小王爷充耳不闻,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侍卫还端上来一杯茶,他一手托着茶盏一手向康安安招呼:“别客气,自己找地方坐。”
一笼子人搔头抓耳,急得猴子精似的,眼巴巴看他喝茶,康安安可没这个厚脸皮没事人似的坐下,她站在他身后的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皱眉道,“你把目标搞得这么大,万一我降服不了她怎么办?”
声音不大,免得被笼子里的人听到又要爆,小王爷眼皮都不抬,凉凉地道:“放心,本来就没把希望全放在你身上,你要是不行,我还有后手。”
他果然不相信她,或者说,他根本看不起她。
康安安咬咬牙,问:“你请的后手是谁?”
“不用着急,你总会知道的,反正这第一场是你的。”
时已四更,笼子里的人都坐了下来,实在没有力气再吵,大家垂头丧气,等着最后的命运,期待着女鬼千万不要来。
静寂中,小王爷轻轻地用茶盖叩着茶杯壁,发出令人齿寒的“哒哒”声,整个房间只有他是轻松的,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好像还有些兴奋地等着好戏上场的架势。
康安安目瞪口呆地瞧着他,看戏似的架势,把人命当玩笑一般,忍不住再一次扪心自问,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把这人的精魄归位,到底值不值得?
小王爷转过头迎着她的疑惑,微微笑起来,“你是不是又后悔了。”
康安安:“……”
灯光突然一下子全暗了,房间里陷入无边的黑暗中,所有人都呆住,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笼子里的人全部惨叫起来。
康安安被尖叫声震得耳朵疼,忙定睛往房间当中看去,倒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不过是这群人吓破了胆,又看不到眼前东西,有人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有人扯着自己的头发,跳着脚在笼子里窜来窜去,也有人则拼命地掰铁栏,疯狂地想要从笼子缝里逃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安静下来,目光慢慢地在房间里扫过,灯光对罗刹娑来说其实交没有太大的影响,之所以每次出来都掐灯灭火搞得凄凄惨惨戚戚的,不过是为了扰乱人的心神,增加恐惧情绪,从而令他们慌乱挣扎哀叫流血,消耗他们的阳气的手段而已。
只有当恐惧占了上风,恶魂才更容易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