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句话,西门妙又是浑身一抖,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急道:“我的好大人呀,嘴下留情,千万别小看了这些人,实在深不可测,你们不怕,我可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别……”他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闭上嘴。
“别到时候万一我们失败了,你也逃不脱关系?对不对?”康安安笑着,上去踢了他一脚,“你个没骨气的墙头草,时时刻刻想着倒戈投降的家伙!”
西门妙被她又踢倒在地,他脾气极好,也不生气,慢吞吞重新爬起来,又上上下下拍了一遍,才叹口气道:“你们是有本事的,自然什么都不怕,我可是个没本事的,明哲保身才是我的生存之道,大人,对不起啦。”说完瞄了康安安一眼,怕她又是一脚踢过来。
不过康安安这次没再踢他,只是淡淡一笑,道:“人不可貌相,虽然你看起来略嫌女气,也很胆小怕事,但我觉得你对蛇夫人很好,还主动给小谢通风报信,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条有情义的汉子。再说,蝼蚁尚且偷生,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人命大过天,所以不想找死又不是错,用不着心虚道歉。”
“是吗?”西门妙听得极其骄傲,粉脸上简直要发出光来,欣喜道,“大人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原来我在你的心里这么伟大的呀!”
康安安:“……”
她终于发现这只猫的特点不止是胆小,而且极其不要脸。
“好了,废话少说,言归正传吧。”康安安以手支额,做了个受不了你的表情,问,“你对小谢说巧妹有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她呀,她还算是小问题呢,大人,你们真的要当心了,现在是山上的人和村子里的人联合起来要害你们呢。”
其实康安安也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她笑笑,指着窗外道:“我一见今天杂耍班子的阵容,便知道定是和山里的那些人有关系,毕竟要从外地聚集来这么多精怪很不容易,除了他们,也没人有本事把当地的精怪全召唤出来。只是我不清楚,村里人知道这事吗?”
“唉,具体情况我不能多说的,要不是你来找我,我都不敢出来和你们见面。”西门妙连连摆手,“大人就当给我留条小命吧,毕竟我死了,对你们也没啥好处啊。”
康安安本来确实有逼供的想法,倒被他求得下不去手了,瞧着西门妙窝窝囊囊的样子,只好道:“我也不逼你说齐全,且挑能说的说吧。”
西门妙想了想,才道:“其实我知道的也有限得很,那些人心机深有手段,在这里更是一手遮天般的存在,我觉得你们能保护好自己就足够了,救不了任何人。”
“我们决不放弃吴镜。”康安安断然道,“就算这个村子里的人都相信他们,帮他们,我们也要救他。”
西门妙听她口气坚定,实在没了主意,自己搔了搔头皮,叹:“有路不走,偏偏要挤进这趟混水里来,何苦来哉呢。大人还是小心些吧,几个人尽量不要分开,免得落了单,还有,别太相信这个村子里的人了。”
“你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直接说不好吗?”康安安总觉得他神情古怪,和刚才的大姑娘一样,吞吞吐吐,眼里含了许多特殊的意思。
西门妙浑身又是一阵颤抖,忙用手捂住脸:“没有没有,我不能在这里多呆啦,我先出去了。”
他抬腿就往外跑,康安安伸手就拦,道:“我还没问完呢。”
想不到他身体上像是抹了油似的,滑不溜丢,一把竟然没有捞到,西门妙像个柔软的丝绸棉团似的,滑至门口,拉开房门,一脚才踏出去,却又猛地停住了,转回头来,脸上带着种极度惊悚恐惧的表情,对着康安安大声叫:“快……快……”
话未说完,门外的半边身体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揪住了一拖,整个人“嗖”地就这么凭空从门前消失了。康安安一个箭步窜到门口,只见房门大开,院子里一片安静,只余下杂耍班的几个箱子,方才被打倒在地的人以及西门妙都踪迹不见,像是刚刚刮起阵怪风,一下子把他们都吸得干干净净。
她怔在门口。
纵然是西门妙动作快逃走了,刚才被打倒的四个精怪呢?也不会是他一并带走的吧,毕竟她是个能感受周围精魄的人,如果院子里刚才来了人,肯定能觉察得到。回忆着最后一刻西门妙脸上的恐惧之色,更像是他一出门便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想要转头警告他,可是还没说完,就有东西把他拖走了。
从远处吹来的冷风刮在她脸上,有点疼。
地上一片混乱,箱子里的东西也翻得乱七八糟,毕竟刚才她才和四只精怪打过一架。
康安安皱了皱眉头,还是决定先去和小王爷商量一下。
很快的,她便发现了第二件奇怪的事。虽然还隔着些距离,她已经感觉出前院也很不对劲,太安静了,完全没有吃酒席的喧嚣和嘈杂,她定下神,用运起身上的罡风向四周发散,用心感觉着附近的精魄,居然,一个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