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十一月份中旬,在家里也能感受到冬天的寒冷气息。
池恬缩在被子里,伸手将手机戳开,屏幕上显示已经快九点半了。消息通知栏中有一通沈汀的未接电话,池恬回拨过去,点了免提,然后将自己和手机都塞到温暖的被子里。
电话接通的很快。
“小恬,刚醒吗?”
池恬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早就醒了,怕你没醒,就没立刻给你回电话。”
“你啊。”沈汀压低了声音,柔声叮嘱,“一会儿去墓园记得穿厚一些,今天像是有雨。出发前要吃一点东西,你总是不爱吃早饭,这样对胃不好,记住了吗?如果爸爸让你回家吃饭,你说课业紧张就好。”
“知道了。”池恬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手机屏幕上一层水雾。她笑道,“大哥你去忙吧,我会争取把我裹成粽子的。”
11月12号。
又是一个11月12号。
池恬信守承诺地穿了件毛衣,又在外面套了件卫衣,成功将自己裹成一个团子,临出发还买了两束百合花。
永安墓园建在郊区某处,下了地铁后只需要走上十分钟。
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雾色,迎面是朦胧细雨,空气中充斥着泥土的气息。池恬小的时候是不大喜欢这种地方的,总觉得哪怕是白天,都有着一股子阴冷气息。
即使这个墓园种满了白色小雏菊,一到花季便是满地雪色。
池母是个豁达的女子,路过这里时总会半开玩笑着说,死后沉睡在这儿好像看起来也不错。
池恬那时不理解那种心境,此时也不大能理解。只是来的次数多了,也能将四周的环境看清了些,的确是个清净的地方。
远远有个身影立在墓前,是个女人,身穿绣着淡色青花瓷的旗袍,披了件雪白的毛皮坎肩,撑着伞,姿态优雅。
池恬走近,将怀里抱着的两束花放在墓碑旁,退后一步,看向女人笑道,“又是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管青竹微点头,她的性子偏冷,眉眼间隐约可见远离人群的冷淡。她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卷,微微一抖,烟灰散落,“最近还会看到那些画面吗?”
这话问的直接,池恬倒是不太在意,如实答道,“不会了,很久之前我就不需要吃药了。”
管青竹据说曾受过池母的照拂,是个医生,除此之外,池恬也不怎么知道了。只是每年来墓园时都能遇到她,想来是个念旧情的人。
两人都不怎么擅长交流,但管青竹显然更不擅长。
“我很遗憾当时没能早点赶到,”管青竹微蹙着眉,陷入某段思绪中,“至少我能看出来那些忽然蹦出来的‘亲戚’说的话全是在胡扯,如果我在场,你也不会那么惨。”
池恬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其实也不是很惨的。”
“不算惨吗?”管青竹微怔,点了点头十分诚恳道,“抱歉,我不太清楚‘惨’的定义,只是在我看来,我所认识的人里你是最糟糕的那个。”
池恬干笑,“那,那我还挺棒的。”
“嗯,你很好。”将烟掐灭,管青竹随手揉了揉池恬的额头,“这种情况下还没长歪,难得的好孩子。”
女人指尖冰凉,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池恬被揉的眯起眼睛,心想还好这个人不知道她悄咪咪地耍了多少次流氓。
“以后有事……算了,自己解决吧,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池恬忍不住笑出声,轻声应着:“知道了。”
“如果沈家那个人渣有事一定要找我,”管青竹冷冷一笑,“我当年立希波克拉底誓言时可还特意把那人渣除外了呢。”
…………
下午乖乖待在家里的池恬稀奇地收到了冯欣的消息,让她如果闲着就回学校一趟。池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茫然点开秦海宝的语音消息,一条一条放出来。
“我操!!小蜗你几道吗?!那个沈洛洛!脑子有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