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两次的月圆杀人,是掩人耳目了?”顾钦道,目的便是要在今夜行刺苏玉澈吗?
那样的速度,分明可以遁形,却要让人看到。
苏玉澈道:“与其说是掩人耳目,不如说...是在练习。而且无法探知到他们的下落,这些狼人已然理智尽失,根本无法交流。”
“他们的目标是你?”顾钦道,“或者说,不限于你。”
除却右相一职,苏玉澈显然还有别的身份,可惜眼下顾钦对肃京局势还不了解,无法说出具体,只隐约能猜到一二。
大约是个什么杀手情报组织之类的罢。
苏玉澈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他不应说尽,可都到了这个份上,顾钦都能猜出圣旨的事,对于他的事定然也能猜到一些。
见他迟疑,顾钦果断道:“若不方便,就不必说了,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苏玉澈刚心里一松,就听她话锋一转,道:“不过朝廷命官遇袭,又是陛下最为看重的苏相,既然已知他们的目的是你,接下来的时日我负责护卫苏相周全。”
苏玉澈抬眸,正对上顾钦那双英气的眸子,内含的坚定不容拒绝:“直到危机解除为止。”
“我的事无需将军过问。”苏玉澈神情不变,一双凤目中却凝出点点不满,他双目素来清润透彻,一望便知原是个多么清冷无欲之人,只消带上一点情绪色彩就会将他眼底晕染。
生动又好看。
“我不会过问苏相的事,只负责护卫苏相安全,此乃皇城司分内之事。”顾钦单手背在身后,自然地后退两步告辞,“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我来送苏相上朝。”
“顾钦!你......”
苏玉澈还想再说什么,可顾钦脚程快,他还来不及说,就见不得顾钦的身影了。
目睹一切的苏丁暗暗咋舌,跟了公子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瞧见公子发脾气呢。
回到将军府,李淑文已然烧好了热水等着伺候顾钦沐洗,顾钦示意她回房便好,不必跟在身边。
“可是这样一来,我整日做的活也太少了。”李淑文道,“食君之禄,当要受之无愧才好。”
顾钦看着李淑文坚定的神情,想了想,道:“那你看着帮我修饰一下将军府,添置些盆景摆件什么的,明日顾家的人会来,不管遇到什么事,你只要记得,我不在将军府,你就是府里的主人,明白吗?”
李淑文哪里会听不出顾钦话中暗含的意思,应承道:“请将军放心,我必不会让将军失望。”
两人站在廊下聊了几句,都是同龄人,自然能聊得一块儿去,没多时李淑宝跑出来寻人。
“阿姐。”李淑宝道,“原来你在这里。”
“过来问过将军。”李淑文招了招手,神情温和,顾钦瞥向她脸上那块疤痕,暗想若没有这块疤,她该有一副姣好的容貌的。
李淑宝走过来道:“见过将军。”
顾钦不大能和小孩子相处,看着眼前的小豆丁,她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李淑宝的脑袋,靠近时,却发现她颈侧有一片淤青。
“这是怎么回事?”
李淑文道:“是逃脱流寇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
她边说,神情隐隐担忧起来,“那股流寇看着很是厉害,全然不像寻常百姓,倒是训练有素,我们亲眼看着他们南下去了,不知又会到何处作乱!”
“往什么方向去了?”顾钦道。
“荆州。”
天下尚不算太平,一伙流寇怕是引不起州郡太守的注意。
“我知道了。”顾钦沉吟一声,目光思忖,“你带着妹妹先下去歇息罢。”
李淑文点点头拉着李淑宝走了几步,忽又神情迟疑地回过头看着顾钦,“将军,我......还有一事。”
说完,顾钦就看着她动手,一点一点将脸上那片疤给揭了下来,露出原本光洁无瑕的肌肤。
“是易容?”顾钦有些惊讶,这也太逼真了,她离李淑文那么近,都看不出这竟是假的。
李淑文立刻跪下,道:“请将军原谅我先前欺瞒,我不愿以色侍人,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绝不是有意要骗将军。”
“没事,你能这样思虑周全保全自己,说明你是个聪明人。”顾钦道,“今后有将军府护佑,你只管放心做事,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李淑文见她神色平平,心中惊讶又佩服,“我定为将军鞠躬尽瘁。”
顾钦眸中露出一点笑意,一个将军府管家而已,又不是要她出去杀人,作何说得这般严重。
“为何今日又要告知我呢?”顾钦点了点脸颊示意。
李淑文道:“既知明日将军的家人要来,我不想给将军丢脸。”
为商这么多年,李淑文早能洞察人心,她觉得顾将军是个好人,足以信赖托付,顾将军就一定是个好人!
“女子之能,远不能以容颜论处。”顾钦眼中噙笑,她有些喜欢李淑文这个姑娘了。
“我知道的。”李淑文也露出一抹灿然的笑意,挽着妹妹离开了连廊。
廊前月下,顾钦看着姐妹二人离去的身影,一直惴惴的心思突然感觉到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