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今天会从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嘴里非常尊重的喊出“这位小姐”这种词汇。
虽然知道他是在有意的用这种语言降低她的防备心理。
可是,这种被一视同仁尊重的感觉让她觉得——舒服。
刘荣见老婆因为这个年轻男人的一句称呼平静下来,不吵不闹了,一看就知道他老婆是怎么回事,梗着脖子拉了老婆一把,底气十足,“是又怎么了。”
偷偷拽了拽他老婆,悄声道,“老婆,你想什么呢,别被这个男的迷惑了,长的好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刘荣老婆回过神,虽然附和着刘荣问“是又怎么了”,语气却没有那么激烈了。
“不怎么。”陆卓衍还是笑着,泪痣跟着灵动起来,“只是不太巧。”
“?”
“这家乘月宠物医院是鄙人开的,是新月宠物医院的分店。”
“……”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沉默中,林医生看完了检查报告,舒出一口浊气。
小护士忍不住扯着许皓的袖子,为自己的手机赔偿有希望了而高兴。
陆卓衍笑得礼貌,在刘荣两夫妻吃惊的表情里,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老陈,把上个月下午三点到六点之间的监控发过来,还有这一时间段的就诊记录,对,需要用到。”
刘荣觉得自己浑身凉飕飕的,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要是让他老婆知道狗是怎么回事,他哪还有好果子吃。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刘荣决定豁出去了,抬起手就想动手,不料稍一动作就摔了个跟头,在地板上砸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望着他,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发现自己的脚下有条牵引绳,不知道哪儿来的柴犬站在旁边,朝着他歪了歪头,满脸的无辜。
网上老说萨摩耶和柴犬是什么微笑天使!
天使个屁!
明明就是恶魔!
陆卓衍也有些吃惊,下意识去看棠月。
——她的脸上虽然维持着冷酷的表情,但偷偷腾出一只抱猫的手,朝布鲁竖了个大拇指。
好啊。
果然看上他的狗了!
这个女人。
之后,监控来了,警察也来了,正巧目睹了刘荣老婆哭天抢地,刘荣试图武力攻击被保安制服。
刘荣老婆大骂刘荣混蛋。
原来之前她通过朋友买到一条狗,但这狗回家养了没几天就生病了,又是腹泻,又是呕吐,甚至会便血。
送到宠物医院一检查,医生惋惜的告诉他们,这是一条星期狗,从小被人喂了药,活不过一个星期。
刘荣一听就说不养了,而他老婆舍不得,给狗治病花了不少钱。
惹得刘荣不乐意,即便这条狗已经养到半岁,身体越来越健康,但刘荣动不动就背着他老婆,拿狗出气。
他老婆出差时,他喝醉酒,又对狗大打出手,酒醒后发现不对,乱七八糟灌了狗不少药。
他把狗抱到新月医院的时候,那狗就因为病了好几天,早就奄奄一息了。
到林医生办公室没一会儿,呜呼咽了气,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刘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甩锅给林医生,想着这样既能避免被老婆责难,又能趁机讹钱。
至于那份检查报告,是他认识的一个网友的。
他老婆出差让他带狗子去体检,刘荣揣着钱阳奉阴违,私吞下老婆给的钱,花了十块钱从网友那儿得到了这份体检报告,拿来糊弄他老婆。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介于刘荣有讹钱行为,警察带走了他,其他人也都去警局做了笔录。
连棠月都没有幸免。
至于狗吃了什么致死,刘荣老婆恨恨地瞪着刘荣,非要求一个真相。
她接了棠月的名片,虽然没有狗证,但这狗已经死了,警察同意了刘荣老婆的委托,让棠月和林医生对狗进行解剖,然后由棠月给这条捷克狼犬举行入殓仪式。
最后,棠月会按照刘荣老婆的要求,将捷克狼犬的骨灰做成饰品还给她。
让这条漂亮的捷克狼犬以这种方式常伴于刘荣老婆身边。
从警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许皓的车上载着林医生、小护士和保安,本来还可以载一个陆卓衍。
但陆卓衍扬扬手,无情拒绝他的相送,“舅妈让我去一趟。。”
“诶?这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平时你不是周末才回去吃个饭,工作日回去,很少见啊。”许皓满腹疑惑。
“你最近十万个为什么看多了吧,许大律师。”陆卓衍直起身,懒得理他,朝着布鲁挥挥手,“给我把狗看好。”
“你这人真难处,黄世仁转世,既要人给你当长工,又要给你当司机,天天还要给你照顾狗,我特么好歹也是个律师,平时很闲吗?”
“是不是我哪天还得伺候你找女朋友!”
车里其他人想笑,但迫于陆老板的淫威,不敢笑。
“辛苦了,哥。”陆卓衍实在听够许皓的叨叨了,选了个最有效的办法堵住他的嘴。
果然,许皓听完,马上一脸嫌弃,“我真是欠你的。”
说完,关上车窗,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等许皓的车走远了,陆卓衍抬眸,视线随意的在四周逡巡一圈,看见某处时,嘲讽一笑。
中介小张给棠月打了两通电话,棠月和对方说明缘由,自己会迟到一个小时。
要等一个小时之久,中介小张竟然还是没有对棠月失去热情。
棠月拿着手机微微愣神,有些意外。
下班高峰,街道上,各类车辆在马路上奔流不息,棠月打不到车,只能拿着手机约车。
白茶淡香就是在这个时候悄然靠近的。
像是被什么牵引一般,棠月下意识抬起头,看着靠近的陆卓衍。
他伏下身,从棠月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干净的侧脸,乌黑硬挺的头发,宽阔的肩膀,以及冷白的脖颈。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勾着长指,用指背去蹭棠月怀里的元宝,“这家伙叫丑丑吧。”
“陆……”棠月张口喊出第一个字,陆卓衍闻声顿了顿,视线仍旧停留在元宝身上,只是指尖没在动作。
“它不叫丑丑,叫元宝。”棠月转头不再看他,放弃喊他的名字。
“哦。”陆卓衍的手指又动起来。
元宝一开始没反应,他蹭久了,元宝睁开眼睛。
和陆卓衍大眼瞪小眼了两秒钟。
然后,元宝动手了。
火辣辣的痛感让陆卓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面的两道新鲜抓痕。
这丑猫竟然给他抓出了血痕,血珠子顺着口子冒出来,在冷白的皮肤上清晰可辨。
棠月察觉异常,转回头,惯性冷酷的表情又一次破裂,抬头望着陆卓衍。
她下意识露出防备的表情,抱紧了怀里的猫。
见她这样,陆卓衍被气笑了,站直了身体,掐着腰,把受伤的手朝棠月面前一杵,占了天大的理,“我干净又美丽的手留下了两道口子,这两道口子给我脆弱的心灵留下了两道阴影。”
“棠月,你说。”
“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