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迪给她化眼线的时候,掰着她的眼角,棠月觉得眼睛不太舒服,不停地眨眼,但没说什么,等叶迪化好,棠月黝黑沉静的双眼就跟兔子一样红。
叶迪笑说,“小棠,你这样真的太让人想做坏事了。”
棠月眨了下眼睛,试图缓解不适,“做什么坏事?”
“欺负你,弄哭你,然后保护你。”叶迪收拾着化妆包。
没注意到棠月微微僵住的身体。
这句话曾经也有人对她说过。
为什么总有人想要弄哭她?
等她们化了妆出去,餐桌上剩下的位置都隔开了,杜子巍身边的位置自然是给叶迪留的。
还剩下康宁身边挨着的两个位置,棠月主动走过去,正准备坐下,康宁却双手合十,“小棠月,抱歉,这个位置,我想给另一个人。”
“哦。”棠月点点头,隔着康宁坐下,旁边的人朝棠月打招呼,棠月想起对方是是杜子巍的朋友,叫林凯盛。
“棠月,久仰大名。”林凯盛侧身,主动离棠月近点,似乎担心她听不清。
但这有点脱离安全距离了,棠月觉得不太舒服,身体下意识后仰。
后背忽然被温热的掌心撑着,她在专柜找不到的白茶香味猝不及防地萦绕在鼻息,棠月悚然一惊,转回头去看。
陆卓衍眉目疏阔,桃花眼深邃,灯光下的泪痣平静无澜。
他的视线在她发红的眼睛停留了两秒,才慢悠悠地说,“棠小姐,小心。”
说完,后背的手掌,离开。
棠月坐直了身体,之前不就在派出所见过一次吗?陆卓衍怎么忽然就和叶迪这么熟了?
陆卓衍这个人不用做什么,只需要站在那里,就会存在感十足。
他轻轻拉开棠月旁边的椅子坐下。
叶迪看见他,欢呼了一声,“陆老板!咱们不打不相识!你能来我的生日宴,真是蓬荜生辉呀!”
陆卓衍游刃有余的和乐队的人打招呼,他把黑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狭长小臂。
从棠月的视角,刚好能看见小臂上的青色血管。
陆卓衍的袖子被康宁扯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来。”
他皱了下眉,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衬衫袖子,和康宁保持着安全距离。
吃饭过程中,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吹牛、喝酒。
叶迪酒量好,捧着酒到处找人喝,到棠月他们这边时,陆卓衍说要开车,拒绝了喝酒。
今天格外好说话的棠月,陪着寿星喝了一点。
寿星喝了酒,说话嗓门儿大,絮絮叨叨地扯着棠月聊天。
酒意上头,棠月听得昏昏欲睡,叶迪还在不停给她倒酒。
一开始她小口小口的抿,后来为了防止打瞌睡,大口大口喝起来。
杯子再度空了,叶迪还要给棠月倒酒。
忽然,两根清瘦的手指从旁边伸过来,指腹贴着杯口,指背若有似无地蹭到了棠月的拇指。
勾起微妙的痒意。
棠月迟钝地抬头去看他。
叶迪也跟着一块儿去看。
陆卓衍拖着调子,慢慢悠悠地说,“她不能喝了。”
说完,又朝着叶迪扬了扬下巴,“叶迪,杜子巍找你。”
“啊?”叶迪一听杜子巍,抬起头,视线慌忙去寻,刚巧碰上杜子巍沉着脸看着她。
叶迪被吓得一个激灵,捧着酒跑回去。
受酒精影响,棠月反应有些迟钝,定定地盯着杯口冷白的指节。
但那指节小气得很。
故意不给她看一般,快速收了回去,无事发生一般。
耳边飘来一声又轻又低的嗤笑,“酒鬼。”
今天给叶迪买生日蛋糕的人不少,她在一堆蛋糕里,一眼相中了蓝色地球。
惊呼,“哇,这个蛋糕好好看!是谁选的?”
一桌人面面相觑,纷纷说不知道。
棠月忍着胃里的不适,举了下手,“我。”
叶迪笑起来,“谢谢小棠,今晚就切它!”
唱完生日歌,棠月分到了地球一角,后面的游戏她没什么兴趣参加,这会儿靠在沙发里,用叉子裹着奶油,慢慢地朝嘴里送。
嘴里甜蜜漾开,她好像更醉了。
灯光切换成紫色时,室内跟着变得晦暗,灯光摇曳,暧昧滋生。
这群人凑在一起玩狼人杀,她强撑着清醒,玩了一轮。
在第五个被投死。
之后实在有心无力,她收拾了包,准备过去找叶迪和杜子巍说一声自己要先离开。
但这会儿叶迪正主持着嘴对嘴传递纸巾游戏,完全无暇顾及她。
“小棠,这么早就要走了,在场这么多单身帅哥,你不挑个玩游戏?”杜子巍打趣她。
老李点了根烟,站起身拿车钥匙,“别理他,我送你。”
棠月摆摆手,“不用,你们玩吧。”
“我没喝酒,这么晚了你一个漂亮小姑娘在外面,万一出什么事情,我们可是你见过的最后一群人。”老李吐出一口烟。
老李这个人也挺坚持,但棠月不喜欢给人添麻烦,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不用,傅小鲤一会儿过来接我。”
老李和杜子巍都有些惊讶,“他怎么忽然回来了,不是跟他那个小学神小师妹在外地筹备演出么?”
“嗯。”棠月不欲多说。
老李笑着摇摇头,“行,这小子怕见到我们,我们也不太想见到他。”
杜子巍笑得前仰后合,“这么久了,你还过不去呢,老李。”
老李放下车钥匙,靠坐回沙发,“你过得去,傅小鲤这个没良心的,一手组建了咱们乐队,结果转头抛弃咱们,投身回到他的管弦乐团,继续去当他的小提琴大首席。”
“行,让他好好干,不做出点成绩,不许来见我们。”
“好,我转告他。”棠月笑着说。
跟叶迪说了一声,棠月背着包,先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手要出来时,离开必经的走廊上站着一对男女。
男人很高,从背影看,肩膀平直宽阔,腰细腿长。
他斜靠着墙壁,就跟没骨头似的。
看着不太正经。
女人被他的身影全部挡住,只能看得见对方的高跟鞋。
女人有些生气,“陆卓衍,刚刚玩游戏你为什么拒绝我?”
棠月愣住了,她有些尴尬,慌忙迈步跑回厕所。
但外面的声音就跟魔音贯耳一般,挥之不去。
刚刚的狼人杀游戏,淘汰顺序决定了传递纸巾游戏的顺序。
棠月是第五个被淘汰的人。
她记得陆卓衍玩狼人杀一直很厉害,以他当时的程度,可以走到最后。
但后来他是第几个被淘汰的来着,棠月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起来。
然后她听清了女人说的话。
——陆卓衍是第四个被淘汰。
但是听那个女生的意思,好像是约定了和陆卓衍要走到最后两位。
甚至陆卓衍还为了确保自己第四个被淘汰,把一直为他说话的林凯盛给投死了。
实在是太嚣张了。
他怎么还是这么任性,不管他人冤不冤,只管自己心情爽不爽。
陆卓衍笑声很无情,“抱歉,康宁,我从未答应过你,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康宁咬牙切齿,“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会喜欢我?”
陆卓衍混球得理直气壮,“……你想睡我,但我不想被睡,何况我不行。”
棠月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想求他们快走开,不要再走廊呆着了。
康宁气得骂人,“你特么为了拒绝我,说自己石更不起来?”
“陆卓衍,你混蛋!”
高跟鞋“哒哒”跑起来,很快消失在走廊上。
棠月松了一口气,脚有些麻了,慢慢地从卫生间走出去,准备去坐电梯。
然而。
刚刚出来,就看见陆卓衍仍旧斜靠着墙壁,只不过从背对着她的姿势,变为面向她。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棠月。
棠月脑袋跟灌了铅似的,昏昏沉沉,她晃晃脑袋,试图清醒一下,被抓包的尴尬感觉慢慢攀上心头,她想装作无事发生,快速离开。
经过陆卓衍时,包包带子被扯住了,“我以为你掉厕所了,准备喊人去捞你。”
棠月的呼吸变慢,她慢慢地转过身。
陆卓衍俯身靠近她,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但棠月的脚固定在原处,动弹不得。
任由他的呼吸喷洒在耳边,一路沿着她的头发向上闻了闻。
听见他懒洋洋地嗔怪,“酒鬼,喝这么多酒,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