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也不知道花了多久。
“疯了!”
一声惊呼。
宁微抬头,恰好对上陶芮艳的视线,后面好像还有人来,陶芮艳赶紧转身应付,顺手啪的一声把窗帘拉上。
其他姑娘也看到了宁微。
她们站在窗边,眼神晦涩,像是自动按下了开关键,一扇扇窗帘接连被拉上。
窗帘仿佛隔开了她们和这个世界。
一面天堂,一面地狱。
卢满月拉上窗帘后,害怕颤抖着身体,逃跑时被打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她闭上眼为宁微祈祷。
逃吧,跑吧,天爷啊,别让人抓住她啊。
就让一个姐妹好好的,干净的活下去吧。
宁微收回目光,不再多留。
派出所接到宁微的报案很是震惊。
所长亲自过来,“宁微同志,非常感谢你这次报案,我们于两天前就已经接到南城警方的问询,询问是否有一辆已经报废的公交车进入我市管辖区。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案件如此恶劣,简直就是令人发指!”
宁微将寨子里的布防情况都清楚地画在纸上,郑重道:“请你们一定要快点来,里面足足有几百名妇女儿童等待解救。”
所长听到数量,接过布防图纸手都有些颤抖,“宁微同志,请你放心,我们马上联系南城警方,一定以最快的时间过来。”
说完,所长安排下属带宁微下去,“宁微同志,非常感谢你的线索。担惊受怕这么多天,先去好好休息吧。”
“不,我还要回去。”
什么?
所长心头狠狠一跳,震惊不已。
这位同志刚出虎穴,从破洞的衣服上就能知道受了不少苦,就这样子竟然还敢回去?
“你还要回去?”
宁微看了一眼挂钟,出来已经一个小时,她不能再留下去,“我必须要回去。”
不回去,陶芮艳一定会死。
宁微按原路爬回三楼厕所,陶芮艳听到动静开门时,吓了好大一跳,陶芮艳压低声音:“怎么回来了?”
“报完警就回来了。”宁微自顾自倒了杯水。
陶芮艳猛地抓住宁微的手,微微颤抖,“你报警?”
宁微点头。
陶芮艳眼睛染上光亮和希望,她看着窗外的麻雀,眼眶渐渐发红,半晌哽咽道:“真会来?”
“会!”宁微肯定,“派出所长亲自接的案。”
陶芮艳快手快脚把泪水擦干,很快冷静下来,她重重握着宁微的手,“先别声张,也别抱太大希望,警察不一定能进来。”
其他姑娘如果知道消息,万一露馅了,蛇哥提前转移就糟了。
夜色渐黑。
房间一个个被打开,女人们见陡然出现的宁微,个个震惊不已。卢满月窜上前,握着宁微的手猛地把衣袖推上去。
卢满月仔仔细细,丝毫不落地检查完宁微,确定没有挨打才退回去。
引起的骚动渐渐平静下来。
女人们排好队,一个个往外走。
一路上,女人们守口如瓶。
谁也不提看到宁微逃跑的事。
回到了地窖。
陶芮艳递给宁微一个馒头,“中午只喝一碗白水粥,都不见几粒米,饿了吧?快吃,吃了睡。”
“还好,也没那么饿。我先出去一趟。”宁微拿着馒头就往外面走,天色还没黑,地窖还没上锁。
宁微很快就找到宋映。
宋映见到宁微的那一刻,她惊讶瞪大了眼眶躺着有气无力力道:“你没出去?”
“跑不出去。”宁微蹲下把馒头递过去,“快吃,还热着。”
“你哪来的?”宋映颤抖接过,馒头的香味不断传递进鼻子,整整一天没进食过的肠胃肠鸣不断。
陶芮艳也跟着进来,把馒头也递过去,笑道:“哪来的?我们工作换来的。”
“工作?”宋映愣住,反应过来后猛地看向宁微,“你....你做了?”
声音陡然拔高。
“你去做那种可耻的事情?宁微!你是大学生!”
宋映激动着挣扎起来抓着宁微的胳膊,她红着眼眶龇牙咧嘴,“你是大学生,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宋映的内心完全崩塌,她饿了整整两天就是不肯屈服,她是高知识分子,她是正经的大学生,她有份令人羡慕的工作,她不应该在这里!
那些人想要逼良为娼,做梦去吧!
她就是死,也不会屈服!
宋映将馒头狠狠扔在地上。
“你不想吃,可以不吃。”宁微说完,转身离开地窖。
陶芮艳摇摇头,她将馒头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放到宋映面前,“人是铁饭是钢,饭在这是矜贵的东西,小姑娘中午就吃了一碗白水粥,馒头还留给了你。”
宋映又把馒头扔地上。
“你.....”
陶芮艳不再劝也出了地窖。
宋映看着地上满是灰尘的馒头,饥饿的酸水不断翻涌上来,抓心挠肺。泪眼模糊间,她想起宁微说。
要活下去。
窑子里的女人是不是也这样?
不下海就饿着,打着。
与生命相比,廉耻真的重要吗?
宋映扑过去,把地上的馒头捡起来馒头狼吞虎咽起来,吃着吃着又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天。
宋映走出了地窖。
宁微看到人并不意外,只说:“保护好自己。”
经历过这么一番变化,宋映早没了那点清高,她麻木地看着寨外点了点头。
忽然。
李一狗的叫骂声从旁边地窖传出来。
“妈的,来月事就不想干活?有这么好的事?”
女人们全围了过去。
房间里,卢满月满身血痕无力地双手求饶,李一狗却还是不想放过她。
李一狗还想再甩粗绳大鞭。
下一秒被猛地拽了后退。
“他奶奶的,谁不想要命了!”
李一狗转身,猛然撞进女孩冰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