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闭关的这十年时间里,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宗门上下都变成势利眼了!
他半是同情半是出于义愤,决定不能助长歪风邪气,必须要为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主持公道。
“我叫孟皓,是上上上届的首席,不过你别自卑,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天才的,而且进了门你就知道了,天才遍地走,像我这样的天才生生被王偃之那妖孽比成了一根狗尾巴草……咳,不小心扯远了。”
“总之,新人入门都要去元初阁测根骨,你能通过问心桥的考验,即便是最后一名根骨也差不到哪里去,干脆跟我一起学炼器吧,我求师父收下你,你放心我师父很好说话的,以后你就是我的直系小师妹了。”
他本以为会收到小姑娘感动的道谢,还在发愁万一她要是哭了该咋整,他是真不会安慰人,没想到感谢还没收到,倒有几句愤怒斥骂向他砸去
“一个筑基期的小孩子都敢半路抢人,宗泽华你是怎么教徒子徒孙的?!”
“炼器有什么前途?要想仙路长盛,还不是要嗑药?还是入我青阳宫修丹道吧!”
“别听他胡说八道,丹药堆出来的修为都是虚的,苏姑娘如此惊才绝艳,合该入我森罗堂学剑!”
“呸!跟着我学炼器怎么了?炼器多好,多赚钱啊!跟着你炼丹三天两头炸炉!”
“诸位此言差矣,学剑也好,炼丹炼器也罢,终为外物,修仙修的是道。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1]”
莫名其妙天降飞骂,孟浩蒙了。
他呆呆仰头,只见几道流光从天而降,很快就在两人的身前落下。
一二三四五,很好,掌门来了,包括他师祖在内的五大长老来了四个,只有问天阁的阁主没来。
“师师师祖,还有掌门……”他表情空白,不知所措道:“你你你们怎么都来了?!”
他们刚刚说的话啥意思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见一向凶到吓死狗的掌门竟然露出了一个比花还灿烂的笑容。
孟皓后背窜上来一股凉气,猛的打了个哆嗦,开始怀疑自己莫不是闭关太久走火入魔了。
“苏姑娘,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老夫是衍道宗的宗主谢黎云,您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孟皓刚恢复的神志再次被宗主口中的“您”给震飞了。
他悲痛欲绝地闭上眼睛:看来我真是走火入魔了,回头一定要给自己选个好棺材。
谢黎云面上笑的阳光灿烂,其实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隐晦地和其他四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毫不意外从对方眼里发现了同样的慎重和忌惮。
先前,他一听门下汇报,说来了一个两刻钟通关问心桥、天赋吊打王偃之的绝世天才,他激动地拔腿就跑,生怕来晚了就抢不到手了。
这一路上他和那几个同样耳目灵通赶来收徒的老家伙那是你追我赶,可惜还是不分胜负。
只是如今近了身,谢黎云立刻发觉了苏溪的神异之处。
他修为已至半步飞升,神识之下,苏溪的身体情况瞒不了他。
他可以肯定,苏溪经脉堵塞,毫无灵气,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可是偏偏这样普普通通的凡人,却有着无比恐怖的神识。
有多恐怖呢?也就比谢黎云强一点吧。
脑海里传来其他长老的传音:
‘老谢,这是什么情况啊?’
‘明明只是个凡人,为何有这么恐怖的神识?’
‘仿佛天地万物在她眼里都只是蝼蚁……呵呵,老夫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尝过被当成蝼蚁的滋味了。’
“难道是大能夺舍?”
谢黎云同样用神识传音回答:‘绝不是夺舍!’
夺舍是很阴损的功法,一向只有魔道中人才会使用。
眼前这人绝不是魔道!
盖因观其神识,中正平和,不偏不私,恰恰应证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意境!
如此意境,臻入化境,已近乎道本身!又怎么会是邪魔外道呢?
谢黎云心中惊疑不定:此女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厉害人物,为何我从未在修真界听说过?
谢黎云种种思绪,包括和诸位长老间的谈话,看似繁多,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实则不过用了短短几息间而已。
苏溪自然不知道对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百转千回的思绪,她现在只对掌门的问题感到无语。
这谢掌门和老树头一样,都是个老年痴呆。
和他一起来的老头儿们还没到就在争抢着要收她为徒,结果谢黎云愣是不知道她来是干啥的。
她千辛万苦从江国跑过来,又爬山又过桥的,好不容易考完试,考官们为了她都要打起来了,结果老板竟然问她:“你是来干啥的?”
你说我是来干啥的?
难道还是来观光旅游的?
衍道宗压根不是大企业病的问题,纯粹是老板智障。
但是老板再智障,那也是老板,享有最多资本。
而且老板傻点挺好的,好糊弄。
所以苏溪也不多废话,恭恭敬敬地给他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道:“我想拜您为师!”
谢黎云吓得心肝颤了颤。
上联:受她一礼,结仇。
下联:收她为徒,折寿。
横批: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