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想要对付两人,根本无须使用别的手段,只需让她们窝里斗就行了。”
无论是罗潆还是罗浅,落蘅深知二人秉性,挑起其中一人恶念,对她来说,实在不是难事。
伏婕妤心中怎么想的未可知,她只道:“你既这么有把握,那本婕妤就信你一次。”
她没再待,带着人离开。
落蘅看着伏婕妤的背影,脑海中也整理出了朱才人小产一事的经过。
罗潆进宫后并非投靠生育大皇子的申嫔,而是投靠了有宠且有孕的伏婕妤,在伏婕妤的吩咐下,假意接受申嫔投递的橄榄枝。后来罗潆与朱才人同时有孕,伏婕妤便找上罗潆,不知用了什么说辞或者法子,让罗潆除掉朱才人肚子里的孩子,于是罗潆想出了拿罗浅做筏子的办法,想一石二鸟,却没想到,朱才人直接丧命,罗浅又刚好有了身孕躲过一劫。
两人有孕在身,朱才人的事只好轻轻揭过,伏婕妤却仍不甘心,一边影响罗潆心神,一边找上了露出破绽的落蘅,想威胁落蘅借她之手除去罗浅肚子里的孩子。
只是,伏婕妤低估了罗浅那颗惶恐不安又渴望宠爱的恋爱脑,让落蘅抢夺机会成了皇帝的妃嫔。
落蘅幽幽吐气,再眨眼时,伏婕妤的背影已经模糊不清了。
接下来的日子,落蘅仍旧每天看着罗浅用药。
“小主有着身孕,千万不得马虎。”落蘅犹如还在罗府一般,关心照顾罗浅身体。
罗浅习惯落蘅的服侍,即便如今两人身份不没什么不同,依然对落蘅呼来唤去。
她腿脚虚浮,只得半躺在榻上休养,喝完药,眯着眼打量落蘅。
“听闻陛下赏赐你不少好东西,怎么不见你穿戴?”皇上来后宫的次数不多,但落蘅总能轮到一两次,而每次落蘅得幸,第二天她这儿也会收到一些赏赐。这使她即便想发作也发作不起来。
落蘅低眉顺眼:“奴婢没什么见识,也分不出好坏,何必白白糟蹋了东西。”她要是真把那些衣裳首饰穿到罗浅这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罗浅白了落蘅一眼,丫鬟就是丫鬟,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也没养出见识。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女人,也不知陛下看上了落蘅哪里。
也许,皇上根本就没看上落蘅,只不过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会对落蘅好。毕竟她如今还在禁足,皇上不好光明正大地看她,只能借落蘅给她赏赐。
这样想着,罗浅又高兴了。
“再过半个月,我就可以出门了,我的新衣裳也要做好了,中秋宴上,我一定要惊艳众人!”等到了那天,陛下的眼神一定全在她身上!
落蘅不经意道:“听说诚宝林也让司制司做了身衣裳。”
罗浅表情不悦:“她能有什么好料子。”这三个月,皇上可没去看过罗潆一次,更别提赏赐。她自动忽略了那次禹太医也给罗潆诊脉。
“诚宝林毕竟还住在甘泉宫里。”
“又是申嫔!她是看上罗潆哪一点了,就为了她肚子里的龙胎?”罗浅一顿:“不是说,罗潆这一胎不太好吗?”
“是,天天用药吊着呢。听太医说,只要坚持到七个月,就能催产了。”罗潆有孕,也快五个月了。
既然不稳,还用药吊着做什么,没了正好!罗浅被脑海中升起这大逆不道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压下去,可转念又想,罗潆有孕在她之前 ,又要催产,若是生下个皇子,岂不是要排在她孩儿的前头?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在外得叫罗潆一声姐姐。
“小主?”落蘅叫了她一声。
罗浅回过神:“哦,没事,我只是在想,等解除禁足,我也该去看看诚宝林,毕竟我们也是姐妹一场。”
落蘅只低头附和。
回到梨花阁,刚坐下没多久,清心殿来人,让落蘅前去侍驾。
嫔位以下无召不得前往清心殿,除了宫内偶遇,白日里,嫔妃一般都见不到皇上。
皇上不常来后宫,但为了维持后宫平稳,白日里有时会召嫔妃去清心殿侍驾,不外乎是帮着扇风、磨墨之类红袖添香的事。
落蘅这还是第一次来清心殿。
清心殿之宽阔,比梨花阁还要大,分为前三殿、左右两侧殿以及后三殿。
落蘅进了前正殿,差点被里面的金碧辉煌闪瞎眼,殿中那威武宽大的龙椅一看便让人心生恍惚臣服之意。
不愧是皇帝住处。
皇上的御书房在前左殿,吴长进领着落蘅走到门口便停下了,做了个让落蘅进去的手势。
落蘅心跳加速,微微昂起下巴深呼吸,感觉到心神平静了些许,才抬脚走了进去。
书房很安静,让落蘅意外的是,相比正殿的金碧辉煌,书房里没有任何夸张耀眼的摆件。三面顶天立地大书柜里摆满了书册,空气中也是浓厚的墨香气息。
落蘅暗舒一口气,来之前她沐浴换衣,红豆本来准备了她常用的香料,可她想着要去的是书房,若是身上香气太重难免让人分心,就什么香都没用。
若是在这墨香浓厚的书房里,混入她一身浓香,就太违和了。
落蘅走进前,见皇上拿着一则册子一副沉思模样,想了想,没有行礼,乖觉站在一旁等候。
等皇上终于从思考的状态中跳脱出来,已是一刻之后。
他很快发现落蘅的存在,眼神凝聚片刻:“何时来的?”
皇上的语气与平日不太一样,落蘅以为他是为刚刚的册子所扰,诚实答道:“有一会了。见皇上专心致志,不敢打扰。”
“那也没必要干站着,看见那边了吗?那些是朕看过的杂书,若是无事,就按着册子上的位置放回原位。”
落蘅顺着皇上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地上堆了一堆杂书。
她抿了抿唇:“是。”
整理书册不是重活,但那些书都在地上,需要落蘅不断蹲下起身,还得注意蹲下起身姿势的优美,这个活就变得很累人。
落蘅很快便觉得腰酸腿痛。
她偷偷用余光往书桌那边看,只见皇上拿着朱笔在一折子上圈圈画画写写,半分眼神都没分给她。
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等落蘅觉得自己腰快废了的时候,皇上终于停止了工作。
丢下笔,活动活动脖子,喊吴长进:“传膳吧。”然后他才记起屋子里还有个人,看到整洁如初的角落,皇上眼里闪过满意:“莹选侍,也留着一起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