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含威压的声音以及这个声音主人所代表的身份让两人身体一颤,张盈盈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被她一拉,落蘅也跪了下去。
然后就见皇上走了出来,身后乌拉拉跟着一群人。
“陛下!妾身知错,妾身不是故意的,您饶过妾身吧,陛下!”一人一身狼狈地追了出来,拦在皇上前面跪下。
皇上还未说话,太后怒道:“罗宝林,上次禁足已是对你网开一面,可你不知悔改再次害人,若再容你,这宫中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那是罗宝林?”三个月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瞧着就和话本里的索命女鬼一样可怖,张盈盈靠在落蘅身上,悄悄惊呼。
落蘅一把捂住她的嘴:“嘘!”
罗浅惊颤痛哭:“陛下,妾身真的知错了,今日之事,真的是意外啊!”
“意外?”申嫔白着脸走出来:“本嫔今日出门时还看望过诚宝林,那时她还好好的,怎么罗宝林你一来,诚宝林就小产了,这也是意外?”申嫔要气死了,她拉拢新人是为了给自己提供助力,原以为罗潆是个好苗子,还特意将其调进甘泉宫里,可这罗潆蠢笨如猪连连犯事,偏偏又有孕,她还得小心照顾,否则罗潆落胎她也要受罚。
好不容易捱过了三个月,再过两个月就能给罗潆催产了,结果今日她出门一趟,罗潆就小产了!
这个责任,绝对不能她担着!
申嫔厌恶地盯着罗浅:“上次朱才人小产之事你也是百般推脱,朱才人冤情未解,你一解除禁足,又来甘泉宫谋害诚宝林,罗宝林,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心肠歹毒之人!”
“我没有!朱才人不是我害的!今日之事也只是意外!”罗浅泪流满面:“陛下,妾身承认,的确是妾身心中仍有不甘,今日才会来杏花阁寻诚宝林,可妾身并未对她动手,我们俩不过争执了几句,诚宝林她就昏倒了……”
申嫔厉声道:“诚宝林身体虚弱一直靠药物撑着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你却与她争执引她动气,这不是蓄意谋害是什么?”她直接盖棺定论,罗宝林今日之举就是故意的!
“不,我不是,我没有,陛下,您信妾身,妾身真的没有啊!”她只是想来嘲笑罗潆几句,可到了杏花阁看见罗潆骨瘦如柴的模样吓了一跳。反倒是罗潆瞧见她,心生嫉妒故意讥讽,她自然不可能相让,反唇相讥,才说了几句,罗潆气得面色大变,身下就见了红。
罗浅梨花带雨,企图引起皇上怜惜之心,可今日的皇上格外不留情面。
“朕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等蛇蝎心肠的女人!”
这绝情的话对罗浅杀伤力十足,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皇上,觉得自己的心被刀切成一瓣一瓣的。
“陛下……”一时间,罗浅连皇上对她的惩罚都听不见了。
申嫔刚要松口气,就听太后道:“再怎么说,申嫔身为一宫主位,没有看顾好诚宝林也有一定的责任,就罚一月俸禄,抄写经书一卷吧。”
申嫔:“……”就很不服气。
“嫔妾领罚。”
今日本是高兴的日子,却遭逢这样晦气的事情,皇上心情很不好。不愿意再待在杏花阁,抬脚往外走,路过落蘅与张盈盈时,脚步一顿,又很快离开。
人都走后,张盈盈像小松鼠一样夸张地松了口气:“刚刚吓死我了!”那场面,她差点以为皇上要下旨当场杀了罗宝林。
跪了半天,张盈盈酒劲儿也上来了,身子有些摇晃,她晃晃脑袋,还欲八卦:“莹姐姐,那罗家也太惨……”
“张选侍,莹选侍!”是吴长进又退了回来。
“吴公公。”两人问好。
吴长进对着张盈盈笑道:“陛下让召张选侍去金龙殿。”
张盈盈憨憨点头,和落蘅道别:“那莹姐姐我先走啦。”
落蘅笑着看她离去,心中闪过几分明悟。
回到翠微宫,就见怡庆轩里慌乱一片。
落蘅一到,怡庆轩里的宫女也仿佛有了主心骨:“莹选侍,罗宝林晕过去了,这会一醒来就喊肚子疼,可是……”可是皇上下令让罗宝林幽居怡庆轩,任何人无故不得探望。她们也不敢请太医。
落蘅曾是罗浅侍女,这会不急反倒让人生疑。
她边往屋里走边镇定道:“禹太医开的药呢?去熬一碗喂给宝林喝下。”
屋里,床上罗浅抱着肚子呼痛,看见落蘅,她连忙抓住落蘅的手:“落蘅,救我!你说过的,你会帮我的!”她这会终于后怕起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犯了多大的错。
谋害皇嗣,这个罪名她不能担!
落蘅眼眶微红:“小主,陛下已经下令,革去老爷官职,令罗家闭门反省。”
“什么?”罗浅大惊,她刚刚沉浸于伤心之中,完全没听见皇上后面说了什么,“怎么会……”
“不,陛下不可能这么对我的!”革去父亲官职,那罗家怎么办?那母亲怎么办?
她岂不是成了罗家的罪人?
罗浅激动地抓着落蘅的手:“落蘅,你快想想办法,你一定救我!”她口不择言,“你别忘了,你娘和你妹妹还在我母亲庄子里,你必须得帮我!”
“可事已至此……”
“啪!”罗浅一巴掌扇到落蘅脸上:“我不管!落蘅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我你也别想好。”
感受到脸上火辣的疼,落蘅眼底浮现一丝冷意。宫女端着熬好的药走进来,落蘅起身接过。
“小主,如今唯一能够拯救罗家,挽回皇上心意的办法,就是您好好将小皇子生下来。”她将药喂到罗浅嘴边:“所以,当务之急,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没错。只要我生下皇子,皇上势必会回心转意。”罗浅也不顾烫,将一碗药囫囵喝了下去。
她很快泛起困意,平静下来。
落蘅服侍她躺下,盖好被子,罗浅的宫女跟了出来:“莹选侍,真的不用给宝林请太医吗?”
落蘅脚步不停:“皇上正值气头上,是你不想要命,还是我去送死?”
宫女不说话了。
“禹太医医术高超,他特制的药,应该能缓解宝林不适,等明日我再想办法,为宝林求太医吧。”
“是。”
落蘅回到屋子,她面色不佳,红豆许久才敢上前:“小主,这是今日换的银子。”
落蘅接过那几两银子,摸着银子底下特殊的纹路,心情好了不少。
罗府闭门,罗夫人也无法外出,她娘亲和妹妹离了庄子,从此,她便再无桎梏了。
她又将银子塞给红豆:“你拿着这银子,明日去膳房点几样好菜好汤,送到怡庆轩。罗宝林今天受了刺激,胎象不稳,得好好补补。”
红豆有些舍不得:“可这些银子,是您熬了几个晚上做的女红才换来的。”
“无碍,罗宝林对我有恩,如今她落难,我不能冷眼旁观。”
一顿送别饭,她还是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