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认认真真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拿出了十成十的诚意。段云深却是又把秦雨萱塞到了身后,一脸戒备与怀疑:“魏海语你又想搞什么鬼?我告诉你,你……”
然而程墨完全没鸟他,鞠完躬便径自起身,认真道:“关于之前的事,等搬完家,我会再用书面形式道歉的,之前弄坏的东西也会三倍赔偿。”说完转身便回林敬和身边去了。
段云深后半句霸总护妻宣言因为没有听众被生生堵在了嘴里,说完也尴尬,闭嘴也尴尬,一时张着嘴定在了那,脸上涌起一片羞恼的红。
可是并没有人在意他。
“海语做得不对的部分解决完了,那么剩下的部分,来我办公室谈吧。”林敬和并无善意地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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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对那么个既不强壮也不英武只会写几首酸诗的男人执着啊,妹妹?!把自己的钱要回来,在家当富婆它不香吗???”
不久之后,程墨手里拿着一摞旧文件,一脸对原主脑回路难以理解地咣咣捶着自己脑袋——她觉得,既然原主的情绪能随着事情的发展变化,让她在本不生气的时候生气、不想哭的时候哭出来,那原主应该就还在她的身体里。
这里是魏家的旧宅,魏母去世之前,母女俩一直都是住在这。房子是魏父魏母结婚时买的,房产证上写的魏父的名字,魏父不在就无法买卖出租。秦家问过几回,魏父的意思是不让动,给女儿留着这里算作对母亲的回忆,钥匙也就没给秦家夫妇保管。
因为魏海语太小,魏父把钥匙跟公证好的协议一起交给了林敬和。比起去搬出秦家又去林家借住,自然是回自己家舒服,于是钥匙自然就到了程墨手里。
程墨知道原主妈妈留下的财产肯定不少,但当林敬和后来把他手里留的关于魏母存款、名下财产和事故赔偿的具体金额相关文件底档发给程墨,让她手里也留一份备用时,程墨还是大为震惊,没想到竟有如此之多。
更有甚者,收拾多年空置积满灰尘的屋子时,她还从衣柜深处一个隐蔽的小抽屉里翻出了厚厚一叠保险单,全都是魏父买给妻子和女儿的各种人身意外保险,母女俩互为彼此的受益人。用保险公司的app查询那些旧保单的状态,都是已赔付。不用说,钱自然又是被秦家夫妇拿了。
——重点是,按保额算,魏母死于交通事故,魏海语能拿到的保险赔付应该有几千万之巨。
“宿主别敲了,原身魂魄不在你体内,只是仍和身体保持着意识上的共鸣,所以原身魂魄强烈的情绪可以影响到你。——再这么敲下去,轻微脑震荡就要变成重度脑震荡了。”可能是敲得太大力了,非必要难得主动说话的0233出声劝阻。
“那不会,轻微脑震荡是我为了不暴露妖族身份装的嘛~”程墨满不在乎,但也确实没继续拍自己脑袋,而是用指节弹弹手里那厚厚一摞保险单,和自家系统聊上了,“三三,你说魏爸爸到底是干什么的?”
“海员虽然也算高危职业,但这种不是应该给自己买保险,受益人写老婆孩子吗?”
“他这个搞法,怎么看都得是工作特殊到根本没有保险公司会给他承保,而且他很担心会连累家人,觉得可能会有人为了报复他而害他妻女的。”
“而且林叔叔是警察啊,他说他和魏爸爸是一起扛过枪的兄弟呢……”
“所以,‘我爸’会不会其实是缉毒警那一类的,只是不能跟家里说实话?或者‘我妈’实际也知道,只是觉得孩子太小,没跟魏海语说实话?”
“我只有海语的记忆,但三三你是什么都知道的吧……”她说着站起身来,拉开电脑桌前的椅子坐进去,一边打开电脑文档,一边拿起搬家时顺道买的奶茶,把吸管插上。“所以,我猜对了吗?”
“此信息属于高级别信息组,直接向宿主提供此类信息属于违规行为,请宿主自行探索。”
“又来了,你好严肃哦,三三。”不走心地抱怨着,程墨大大地吸了一口奶茶,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发出一声撒娇耍赖的哼哼,“我们都是朋友了,干嘛这么凶~”
0233:………………
但它也没反驳“我们都是朋友了”这句话。主要反驳了也没用。
好在程墨也没再继续纠缠,方才那两句哼唧更像是在逗弄朋友,而非当真在求系统开绿灯。她只是眯起眼来享受了片刻美味人类食物来带的快乐,然后猛地坐直身子,看向旁边衣柜上的穿衣镜。
“我刚来这么一会儿就注意到了的事,你这十几年都没想过吗?你是真的笨,真的迟钝,还是说,因为怨他,你不愿意去想?因为那会让你的怨恨显得很自私,不够正当……”
看着镜中的倒影,她又警醒般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正色,且语重心长。
“你说,一个舍小家为大家的忠义之士,跟坏人斗了大半辈子,抛家舍业的,到头来却看着自家闺女走上违法犯罪的邪路,该有多讽刺,多绝望……”
“英雄的女儿应该要像英雄一样生活的。你总是怨他不配为父,可你自己又配作他那样人的女儿么?嗯?”
看看数据库里原身父亲真正的职业,0233没有出声打断宿主这种对完成任务毫无意义的行径。因为它知道,此刻原身的魂魄虽然的确不在宿主体内,但她确实能听到,她也应该听听。
这个会一本正经教育原主的妖,和以前那几任妖族宿主,似乎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