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意今天还是跟着吕恭一起来他家里吃饭了……吕良冷眼看着吕恭给吕意夹菜,还都是吕意爱吃的东西,暗自撇了撇嘴。
自从上次和吕意摊牌失败之后,他就再也没和吕意说过话。哪怕除了晚上,她几乎就要住到他们家了。是失望吗?以为自己找到了同类却发现对方就是个被太爷驯化成功的胆小鬼……他一抬眼,就看到她让人舒心的微笑。嘴角完美的弧度,眼中温柔的笑意,时不时皱眉头的俏皮……同样的表情在十几年间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她明明讨厌这里啊……却依然没有离开的念头,到底是胆小鬼还是机器人?
她站起来在离吕良最近的红烧肉中夹了一筷子,放在吕恭那根本没吃多少的饭碗里。吕恭低了低头,两边的碎发从耳边掉了下来,但根本挡不住那泛红的脸。
看到哥哥羞涩的样子,吕良突然觉得有点恶心,即使面对着自己喜欢的红烧肉也全然没了胃口。
“我吃饱了……先走了。”吕良说着就把筷子甩到桌子上,转身就走。
“……小良子!回来!”吕平在正座喊道:“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吕良的步子没有丝毫变化,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父亲的喊叫。
“算了,平叔。”吕意还是继续充当灭火器,安慰道:“我们谁不知道他呀。”
……
这一个月,吕意过得非常平稳,不光太爷不追着她练炁了,就连吕良也不理她了,想必吕良是为自己做下的错误判断羞恼不已。表面跟着吕恭培养感情之余,吕意正在一点一点地收拾她离家出走的行李。
其实她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多少把握。
现在是个便捷的时代,好像只要有钱,提包就走不是难事。她不缺钱,为了离开,她特意攒了很多年的现金……但是脱离吕家的难度却不在这里。
这几十年里,也有不少吕家人对家族严苛的管理不满,想要独自去外面闯荡。可是大多被太爷的授意打垮。不管是下属公司和大多和吕家产业有联系的集团会不遗余力地打压他们,家里也会派人去查他们的行踪,从而带回家受罚……像疯狗一样一拥而上,紧紧咬住,死不松口,这也是吕家的作战策略。
而有过前科的吕家人回到村里就是最低等的人了,就连他的直系血亲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因为在村里的待遇也有一定的连坐性质。平时只能领些基础的衣食保障日常生存。不光如此,其他族人在不杀他们的前提下也可以随意对待他们。
如果吕意是高位者,未必不能理解这些策略。毕竟要想让人听话,还是要重刑。但她只是可怜的下层人士。明面上,她没有明魂术,如意劲只是平常,如果没有太爷的时时照拂,早就在村里查无此人了……
吕意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大爷那边的堂哥又开始胡乱说话,既庆幸她这个没什么家底的人嫁到二爷这脉,又暗恨太爷偏心吕意,怕不是之后更偏心吕恭。听得吕意是一愣一愣的,只在心里拍手叫好。
《围城》里讲:“许多人谈婚姻,语气仿佛是同性恋爱,不是看中女孩子本人,是羡慕她的老子或她的哥哥。”
这位堂哥妥妥就是其中的一员。
吕意琢磨着:要是法律亲缘伦理道德上允许,他巴不得拍着屁股嫁给太爷。
这个家是越看越觉得好笑。
不过逃离失败的代价过重也是一直到现在,她都没真正离开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