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回想起那日。
元清特意寻到钟山,却只说一件事:“我离开的这段日子,你要替我顾她周全。”
他觉得好笑,让他照顾一个小丫头?
但他格外认真:“照顾好她,往后你我一笔勾销。”
最终,他只能答应。
“我只能保证,等你回来,她还好好活着。”
“别的我做不了,也不可能做。”
闭了闭眼,朝华压下心头的不耐,“抬头,过来。”
途兔觉得他的声音特别好听,如果明月会说话,大抵就是他那样的,凉凉的,还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意味。
途兔挪着步子走近朝华,腰间的铃铛随着她的行动叮当作响,目光与朝华相对的瞬间,途兔有些许瑟缩。
其实途兔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并不是害怕,可眼神接触的瞬间偏偏忍不住逃离。
于是途兔干脆选择不去看他的眼睛,而盯着他脸上其他的部位看。
结果越看,途兔就越愤愤,怎么能有一个人生得如此好看,如此完美无暇,就连额间须发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都是完美的!
女娲捏他肯定更用心,过分!
途兔还是忍不住去看他的眼睛,但抱着欣赏的态度去看,途兔的心里压力一下子小了许多,感受也变得肤浅起来。
比如,他的眼型是那么好看,一半桃花一半凤,清冷又妖冶;
比如,他的睫毛是那么长,在眼下能投出一小片阴影,扑闪的时候像羽蝶振翅;
比如,他的眼眸如点墨漆黑,又如潭水深遂,带着摄人的魅力。
于是——
朝华问:“你知道本座为什么收你为徒?”
途兔张口就来:“因为好看。”
“?”
小六惊了:“你在说什么?”
途兔反应过来。
可恶,果然色令智昏是有道理的!
途兔飞快改口:“不!不是!”
并飞快地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我的意思是因为您长得特别好看所以元清仙尊让您给我当师父!”
小六更惊:“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什么!”
朝华冷然的脸上裂出一丝困惑,“元清是这样同你说的?”
“不!”,途兔很有良心,不会抹黑他那位清风朗月的仙尊,“仙尊说他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放心不下我,所以给我了位师父,但是他非常了解我,所以找了您。”
朝华投去略疑惑的目光:“……?”
途兔煞有介事地解释:“是这样的,我是个颜狗,意思就是喜欢一切长得好看的东西,当然,我不是说您不是东西,只是……”
窒息般的停顿。
途兔面不改色自然地跳过这一句:“总之,从我的猜测出发,仙尊找您做我师父的理由一定有您长得很好看的原因,但是从仙尊的角度出发,想必是您很强。”
途兔看似脸不红心不跳,实际上心里很紧张,毕竟她那句“因为好看”就离谱,但解释完途兔就觉得,她很强。
多么合理而又充满彩虹屁。
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被别人夸长得好看又很强吧?
没有吧没有吧!
很好,途兔很开心,她在抱大腿的路上跨出了相当成功的第一步。
朝华很少这么有耐心地听别人胡扯,更难得的是,他竟然不觉得厌烦,连同心头的燥意都消减不少,甚至还想看看她还能扯出什么花样。
朝华微微歪头盯着她,嗓音极慢极轻:“是这样的,上一个说本座好看的人还埋在钟山的雪里。”
途兔瞳孔地震,深吸一口凉气,后退一步:“是这样的,我的猜测算不得数!”
但想了想,途兔还是大着胆子问:“……为什么?”
这背后一定有某种特殊的原因,来日方长,她绝不能再踩第二次雷。
朝华学她:“是这样的,因为本座讨厌一切好看的东西。”
准确地说,是一切美好的东西。
途兔又深吸一凉气,连连后退三步。
途兔的心里活动从“这人好可怕好变态”“怎会如此”到“我这么好看是不是也要被埋了”,并生动地表现在了脸上。
朝华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的表情,缓缓勾起唇角:“放心,不会埋你。”
“?”
途兔微微皱眉,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勇气十足地看向朝华,精致可爱的小脸露出不悦。
他什么意思?
说她不好看吗?
这话她可不爱听了!
途兔自诩自己兔中美人,不管是兔还是人,她都!不!丑!
但途兔不敢说,连脸上的不悦都只敢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分,剩下的九分都是不服。
朝华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唇角笑意渐深,喉间溢出几声低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途兔:就好害怕啊。
途兔大概明白三师姐为什么说他……有点疯了。
你看这人,讨厌一切好看的东西,还没有礼貌没有眼光地暗示她丑,莫名其妙地笑,虽然笑得很好看很迷人,但又莫名其妙地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真让人害怕。
呜呜呜。
途兔在心里跟小六打着商量:“真的不可以换一个大腿吗?元清仙尊那里你到底有什么困难,你说我去解决,他真的好可怕呜呜呜。”
小六:“……”
它拒绝:“你只能抱紧他的大腿,我都是为了你好,信我,我是最强系统!”
“……”
她的任务一下子就从“阻止魔神毁灭仙界”变成“攻略一位有点疯的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