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猜测被洛清崖印证,唐颖有些同情这个身体的主人:“你的意思是,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应是如此。”洛清崖道:“她父亲离垣对阿钰有活命之恩,阿钰答应离垣会照顾她到十八岁。若阿钰知道她死在那场意外之中,必会自责痛苦。我不管你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但你要记住,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唐颖,你只八岁的白棠影,知道了吗?”
忘记本名忘记过去,从此以后,顶着另一个名字活下去?
唐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洛清崖问她:“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她脱口而出:“唐颖……”
洛清崖面色不虞,略带严厉的道:“再说一次,你叫什么?”
在洛清崖的施压下,唐颖被迫改口:“我叫棠影,白棠影。”
见她改口,洛清崖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白棠影松了一口气:“我可以用白棠影的身份活下去,但若阿钰看出什么,还需你替我遮掩。”
洛清崖没有拒绝她的提议,但对她直呼阿钰名字有些不满:“阿钰本名唤做连舒钰,你可以像那个孩子一样,叫他小师父。”
小师父?
谷中除了她,便只有连舒钰和洛清崖二人,连舒钰是她的小师父,那眼前这个不好相处的洛清崖,难道是她的大师父?
白棠影试探道:“他是小师父,那你是她的……呃,我的大师父?”
“确实如此。”洛清崖道:“不过你入谷不过三个月,尚来不及从我们这里学过任何东西。”
白棠影在心里默默反驳洛清崖的话:是她,她入谷三个月,我是昨天来的。
洛清崖不知她在心里吐槽自己,道:“离垣送你过来,是希望我和你小师父教你箭术和刀法。你若学好武功,日后出谷也能有自保之力。”
两个月后,白棠影身体恢复,连舒钰的伤也养好了,闲了两个月的白棠影便趁机提出,要跟两位师父学武功。
连舒钰觉得,白棠影这几个月变化太大:她此前只知抓鸟摸鱼刨坑爬山,落水高烧之后,不仅变得稳重懂事了,现在还生出了想学武功的上进心。
白棠影虽跟之前很不相同,但现在的性子确实更惹人喜爱些,连舒钰笑着说:“你既然想学,我和清崖明天就开始教你。”
白棠影以为学武功很有趣,但她在蹲马步蹲到双腿发酸还不能休息时,她才明白过来,跟着两位严师学武功,其实是件极苦的事。
好在白棠影适应能力极强,两三个月后,她已完全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模式。
这天扎完马步,白棠影跟连舒钰去吃饭,走到桌边才发现,桌上不仅有菜有肉,还有一碗粗细匀称的手擀面。
他们平时都以米饭为主,今日为何改为吃面了?白棠影有些意外:“小师父,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洛清崖替连舒钰回答:“今天是你的生辰,所以阿钰特地给你做了长寿面。”
“今天是我的生辰?”白棠影趁势道:“那我可以许愿吗?在我长大的地方,过生辰的人都可以许愿的。”
“好啊。”连舒钰说:“棠影想许什么愿望?”
白棠影眼中闪过亮光:“我想去山谷外看看。”
洛清崖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换个心愿。”
到这儿已经小半年了,她还一直没见过山谷外的世界呢。她实在想出去看看,却也知道求洛清崖无用,只能从小师父下手。
白棠影晃着连舒钰的衣袖,拉长声音对他撒娇:“小师父~我真的很想出去看看,你就答应我嘛~”
白棠影的眼睛大而圆,脸上还带着这个年纪的婴儿肥,她皱着鼻子撒娇时,倒比这个年纪的孩子更惹人怜一些。
连舒钰见她撒娇,终是忍不住拒绝,他抽回自己的衣袖,笑着说:“好,过几日我就带你出去。”
被无视的洛清崖:“……”
第二日,白棠影看洛清崖在给龙胆草浇水,她凑上前去,殷勤地帮他干活:“大师父,你为什么不想小师父带我出谷呀?”
洛清崖看向木屋的方向,木屋前的石桌旁,连舒钰正在为白棠影打磨刚成型的小弓。
确认二人说话不会被连舒钰听到,洛清崖说:“你以后是要离开此处步入江湖的。今天我心情不错,就给你说说江湖之事,以免你出谷之后,因为对江湖事一无所知而惹人笑话。”
有快意江湖的恩仇故事可以听了!
白棠影期待到眼神发亮:“好好好,大师父请说,我洗耳恭听。”
洛清崖看她兴奋的样子,凉凉道:“你这是把我当免费说书人了?”
这是在向她索要酬劳?白棠影无语,但她实在想听故事,只能出卖劳力换故事,她指着眼前的大片药田,狗腿的向洛清崖请缨:“大师父,这片药田留给我,我来浇水。”
“好。”有人主动揽活,洛清崖立刻爽快地放下水勺。他走到连舒钰为白棠影做的秋千旁,毫不谦让的坐在秋千凳上,对跟他过来却无处可坐的白棠影道:“二十年前,江湖中崛起了一个势力极强的门派,叫做十二楼。”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白棠影想到以前读过的诗句:“十二楼是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用十二楼当门派的名字,这个门派好狂啊。”
“呵。”听她如此评价十二楼,傅清崖发出了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