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秋千凳快荡到高处时屈膝弯腰,在秋千凳荡至最高处时猛然站立,用双脚踩动秋千凳,这样一来,无需人推动秋千,她便能自娱自乐越荡越高。
秋千越荡越高,大病初愈的白棠影慢慢有些难以招架。
但她知道怎么把秋千荡高,却不知如何让秋千停下来,双眼发花,胳膊和双腿也渐渐没了力气,在秋千凳荡到最高处时,她脚下一滑,险些从凳子上失足跌落。
白棠影吓出一身冷汗,她死命的抓住绳索,才没有掉下去。
白棠影收回踩空的脚,再没有了继续荡秋千的勇气,她看着脚下的药田和木屋,只觉得一阵后怕,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喊:“师父!我站不住了!”
“麻烦!”听到她喊声的洛清崖快步向秋千架冲去,在屋前看书的连舒钰也冲了过去。
二人攀上秋千架两侧的大树,在攀到秋千凳荡起的最高处时,二人对视一眼,一起扑向秋千绳。
此处极高,白棠影见二人向秋千绳扑过来,忙开口提醒:“师父小心!”
二人没有失手,一人抓住了一边的绳子,抓住绳子后,他们手下微松,顺着秋千绳向下滑去,滑到靠近秋千凳的地方,二人手中用力,抓紧了粗糙的绳索。
秋千承重增加,荡开的幅度慢慢变小,在小幅度的荡了几个来回后,终于停了下来。
白棠影双腿发软的蹲在秋千凳上,连舒钰将她抱下秋千凳,白棠影方才太过害怕,眼中和脸色已满是泪水,她隔着朦胧泪眼,看到连舒钰抱着她的右手竟通红一片。
“小师父,我没事了,你放我下来。”连舒钰放开她,她拉过连舒钰的手一看,发现那掌心中,已被磨破了大片皮肉。
她扭头去看洛清崖,发现洛清崖的左手,也正有血滴滴答答的落下。
白棠影知道,这伤是方才救她时,被秋千绳索磨出的。
她自知惹了麻烦,声如蚊呐的道歉:“大师父,小师父,我错了,我不该要大师父给我做这个秋千……”
“棠影不必自责。”连舒钰拉过她的手:“你有没有受伤?”
不知从何时起,连舒钰与她的肢体接触,都会让她觉得很不自在,白棠影抽回手,让连舒钰看自己的双掌掌心:“我没事。”
洛清崖说:“没事就好。若我做的这秋千让你受了伤,保不准你又提什么可笑的要求让我弥补你。”
洛清崖这是在吐槽她借吃烤肉吃坏肚子的事,向他提出做秋千来弥补的要求。
“我错了。”白棠影不好意思与他起口舌之争,她拉着连舒钰的衣袖,眼睛却看着洛清崖道:“大师父,小师父,你们的手受伤了,我给你们涂些药吧。”
这场风波之后,白棠影再未动过那架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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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到了白棠影的生辰日,连舒钰如往年那般问白棠影:“棠影今年相许什么心愿?”
白棠影尚未开口,便听洛清崖道:“许一个让我们平安健康之外的愿望。”
在山谷中生活了八年,她知道连舒钰每年都会病发一次。
虽然二人不许她在连舒钰病发时近前陪伴,但连舒钰病发的时候,她总会默默的坐在屋外陪他们度过。她虽再看不到连舒钰病发时的模样,但连舒钰病发时发出出的痛苦声音,足以让她难受到心如刀绞。
小师父病痛缠身,这让白棠影越发觉得平安健康的可贵。
希望他们平安健康,是白棠影真心想许的愿望。
白棠影明白,洛清崖让她换个心愿,其实是想让她许一个实际点儿的愿望。
但白棠影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其他想要的东西,她想了想,道:“那我今年就许两个心愿,一愿两位师父平安健康,二愿余生都能陪在师父左右。”
白棠影的第二心愿里,暗藏了她不敢说出口的隐秘心思,但两人只听懂了字面上的意思。
连洛二人此生都不可能出谷生活,白棠影若想常伴他们左右,那便只能与他们一起,在这山谷中长长久久的住下去。
他们以为,白棠影所希冀的,是不要出谷,永远的生活在这里。
洛清崖道:“八年年前我曾说过,等你年满十八,我们会送你出谷。”
八年前的那番话,白棠影早已忘了个干净。此时听洛清崖提起,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再过两年,她就该离开山谷了。
白棠影心中慌乱:“我不想离开这里!”
连舒钰说:“棠影,十八岁后送你出谷,这是你父亲的遗愿。你不要害怕,等你出谷后,我会把你送到一个……”
“我不去!”白棠影猛地站起来:“我要留在这儿,我哪里都不去!”
相处了八年,二人从未见过她发飙撒泼的样子。
她大喊大叫的失态模样,将两人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