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莳栖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白棠影狼狈的向他爬过来,连莳栖以为她被杀手误伤:“棠影小姐,你受伤了?”
“没有,我腿软。”白棠影的声音颤抖的厉害:“你有没有带伤药,我给你包扎。”
连莳栖咳出一口血:“伤药在我衣服里。”
他胸前和胳膊上都是伤口,衣服破烂到难以完整解开,白棠影放弃解衣,直接用匕首割开了连莳栖的衣服。
衣服割开,几只颜色各异的瓶子从破衣服中滚了出来,和那些瓶子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只红色的小香囊。
白棠影看着那些沾血的药瓶,却不知该如何用:“哪些是止血的,这些药怎么用?”
连莳栖尽力维持意识清醒:“白色的那些是止血的药,如果我发烧了,就给我喂红色瓶子里的药,一颗就好。”
白棠影拿起一个白色瓶子打开,将里面的药粉倒在连莳栖胸膛处的剑伤上,那药触及伤口应该是极疼的,药粉倒上伤口的那一瞬间,连莳栖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
药粉倒入伤口,瞬间又被血冲开,白棠影伸手去捂,掌心触及伤口的感觉,让她紧张害怕到干呕。
感受到了她的颤抖,连莳栖安慰道:“别害怕,这伤不致命。但是,但是只用药是止不住血的,要把伤口缝起来……”
连莳栖挣扎着捡起那只红色的香囊:“这里面有针线,劳烦你……”
白棠影接过那只香囊,她起身去扶连莳栖:“这里太冷了,我们去火堆旁包扎。”
连莳栖随她挪到火堆旁,白棠影扶着他,让侧身靠在火堆旁的佛像底座上。
白棠影想跟他说,自己要解他衣服给他止血,但还未开口,却发现连莳栖已昏了过去。
白棠影将那一堆瓶子捡过来,她解开披风和外衫,将自己的中衣脱了下来,然后又穿上了外衫和披风。
雨不知何时停了,屋外只剩夜风吹过树枝的恐怖呜呜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让白棠影心中害怕,虽然知道昏迷的人听不到她说话,但她仍是自言自语着给自己壮胆:“我先给你的伤口上药,你忍一忍。”
无人回应,她将瓶子里的药粉洒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刀伤上,然后用匕首将中衣割成一缕一缕的布条,小心的包扎那些伤口。
那些止血药效果极好,几处较小的伤口伤药后就慢慢止住了流血,但他后背的两处刀伤和腹部的刀伤却十分可怖,药粉撒上去后,很快又被涌出的血冲开。
白棠影打开那只红色香囊,发现里面有只小瓶子,小瓶子的木塞上插着一根针,针尾上已穿好了线,白棠影拔出木塞,发现上面的针比寻常的缝衣针略长些,针头穿过木塞后还露出了一大截,瓶中有酒气传出,白棠影猜测里面是给长针消毒的酒液。
她拔出长针,将针和长长的线浸入瓶子中消了消毒,然后才扯着线尾将针扯了出来,用木塞塞好瓶子,白棠影鼓足勇气去缝连莳栖腹部的伤口。
那伤口有三四指长,白棠影心中害怕不敢碰触,但那伤口不断流着血,若不快速缝合,恐怕连莳栖会失血过多。
白棠影鼓足勇气打算缝合伤口,却发现伤口里还缠着几小片碎布,手边无工具可用,她只能又打开瓶子,用瓶子里的药酒洗了洗手指,忍住干呕去清理伤口。
伤口中的碎布被清理干净,白棠影不敢耽误缝合伤口的时间,她抬袖擦了擦因干呕而流出的生理性泪水,一只手将伤口往一处聚拢,另一只手则持针去缝合,长针穿过伤口的触感和鲜血从指缝间流出的感觉都如此清晰,白棠影克制住又泛起的干呕冲动,哆嗦着将那处伤口封了起来。
落下最后一针后,白棠影小心放开伤口,确认伤口没有崩线,这才给伤口上了药,然后用软布包扎好。
等连莳栖最后的两处刀伤缝合包扎好后,白棠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用衣袖擦去脸上的眼泪和冷汗,取出之前在石屋中休息时,连莳栖给她铺床用的那件披风,轻轻的披在了他身上。
木柴噼噼啪啪的烧着,温暖的火光映在连莳栖的脸上,却照不出一分血色。
白棠影探了探连莳栖的额头,发现他果真起了高烧,他从红色瓶子里取出一颗药给他喂下,但吃下药小半个时辰,莳栖的额头还是滚烫的吓人。
白棠影撕下一片裙摆,想沾了水给他降温,但打水囊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若想取水,只能去外面接雨水。
虽然已经鼓足了勇气,但打开门后,看到二十三死不瞑目的尸体后,白棠影还是吓得尖叫出声,但刚发出了半生尖叫,她就捂住了嘴,以免叫声引来其他人。
雨已经停了,但屋檐上尚有积水慢慢滴下,她不敢看那横陈一地的残尸和被血染红的泥水,只敢将视线落在屋檐落下的积水上。
白棠影就着屋檐滴下的水洗了洗手,然后用水囊接水。
破庙对面的树林里,站着看完全场厮杀的凤弦阁和清瑶。
此时厮杀已止,凤弦阁收起长箫,对棠影道:“去吧,小心那个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