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弦阁从腰间取下一个同样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水囊,白棠影打开水囊,发现里面竟真的装有酒,白棠影心道:这人有酒瘾么?怎么随身带着这么一大袋酒?
她心中存疑却没有问:“我要给你洗洗伤口,你忍一忍。”
凤弦阁点了点头,白棠影将酒倒入伤口冲去泥土脏污。酒水撒上伤口,凤弦阁忍不住微微颤抖,见他如此,白棠影不由得有些心软:“很快就好了。”
白棠影给凤弦阁清洗伤口时,凤弦阁可以清楚看到她低垂的长睫,和因一夜未睡而在眼下泛起的两团乌青,她鼻子秀挺皮肤白皙,右眼眼角下,正生着一颗灵动的痣。
白棠影没察觉到凤弦阁审视的眼神,她只感受到了凤弦阁因疼痛而泛起的战栗。凤弦阁疼痛的反应让她有些紧张,凤弦阁看她鼻尖冒汗双手微颤,知道她在紧张。
白棠影紧张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抿起双唇,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抿起双唇时,会给人一种她在硬撑的倔强感。
伤口清洗完,白棠影提醒他:“我要上药了,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不要动。”
她已如此紧张,却还有心思安抚自己,这让凤弦阁觉得有趣。她这样有趣,让凤弦阁生出了逗弄的心思来,药粉撒上伤口,凤弦阁发出“嘶”的抽气声。
白棠影没发现他在假装,听到凤弦阁的抽气声,她以为自己下手太重。白棠影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他,清瑶问出了白棠影想问的话:“主人,是不是很疼?”
话是清瑶问的,凤弦阁却看着白棠影,他对着白棠影扬起了头,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白棠影心想:脖子算的上人身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他这样仰头向自己展示脖子的样子,跟兽类向信任之人露出柔软肚皮的样子,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真的是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啊!白棠影心道:若我是他的仇人,此时只要将匕首递过去,他必然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
白棠影在心中吐槽凤弦阁,却不知这是凤弦阁的故意之举,他知道,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对方,算是一种让对方放下戒备的手段。
凤弦阁的如意算盘没落空,看到他毫无防备的样子,白棠影对他的戒备之心,果真立刻消散了几分。
清瑶不像白棠影想的那么多,看到凤弦阁脖子上的乌青,她心里只有担心。清瑶心疼的嚷嚷:“主人,你怎么连脖子也受伤了,严不严重?是不是难受到话都说不出来了?”
凤弦阁点了点头,清瑶紧张的去拉白棠影的手:“姐姐,你有治喉咙的药吗?”
猛地被她一拉,瓶中的药粉险些撒到了地上,白棠影看着凤弦阁脖子上的乌青,摇头道:“没有。”
清瑶又开始“呜呜”的哭,不知是不是她的“呜呜”声有什么特殊魔力,白棠影被她“呜呜”的头晕感加倍。
她忍着头昏脑涨的感觉,仔细给凤弦阁包好胳膊上的伤口,又给他处理了其他不太严重的擦伤。
伤口处理好后,清瑶还在“呜呜”,凤弦阁抬袖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用手指在地上写下“离开”二字。
让人头疼的“呜呜”声停了下来,清瑶擦了擦眼泪:“姐姐,外边都是尸体,容易引来坏人或者野兽,你跟那个哥哥,随我们一起吧。”
凤弦阁的伤口已包扎好,白棠影虽然给凤弦阁包扎了伤口,但心中并不十分信任他。
“不用了。”白棠影没打算与二人同行,她想起身去看看连莳栖的情况,但刚站起身,便感到了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她想扶着什么稳住身体,但墙壁离她尚有些距离,她扶了个空,不能自控的向前倒去。
倒地之前,有人起身扶住了她,侧脸贴上那人的胸膛,白棠影嗅到了清楚的血腥味。白棠影迷迷糊糊的想:这气味真让人难以适应啊。
白棠影默默吐槽着,然后在令人难受的血腥气中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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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影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连莳栖不知何时醒了,此时正守在床边。见她醒来,连莳栖凝重的表情放松了不少:“棠影小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房间狭小,灯光昏黄,灯烛还在随着房间晃动,白棠影仍觉得昏沉乏力,她扶着床坐起来,却没有下床的力气:“你的伤怎么样了,我们在哪里?”
连莳栖拿过一旁的披风为她披上:“我的伤没事了,我们在回自在山庄的船上。是一对主仆把我们送到这里的。”
白棠影猜到他说的是清瑶和他的主子:“他们人呢?”
“在隔壁的房间养伤。”连莳栖犹豫片刻,道:“棠影小姐,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他的表情太过凝重,白棠影不由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