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崖“呵”的轻笑一声,嘲讽道:“你右手受伤,这两三日都练不了刀。不如从明日起,我改教你青云派的青云剑法,青云剑法虽然不入流,但好在剑法简单有手就能练,何况青云剑是左手使剑,正好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那次的嘲讽,让白棠影深刻的记住了被评价位“不入流的”青云派,和他们“不入流”的左手剑法。
此时她以青云剑法试探,只是想确认凤弦阁的来历罢了。
凤弦阁不知是否猜到了她的意图,他没有回答白棠影的问题,只是稍稍卷起右手衣袖,将手腕递到了白棠影面前。
白棠影低头看去,她惊讶发现,那皮肤白皙的右手手腕上,居然横着一条泛白的长疤,那疤痕又粗又长,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撕开过一般狰狞。
心中闪过诸多极端猜测,白棠影震惊的看向了凤弦阁。
“我未曾见识过青云剑法。”凤弦阁似是不知她心中所想,收回手腕道:“多年之前,我曾师从第七峰峰主余争暮。因为闯了祸,我被挑断右手手筋逐出师门。之后虽找来名医接回筋脉,但因为错过了最好的医治时机,这伤到底不能完全恢复。这伤让我的右手废了一大半,平时做些不出力的琐事倒还好,但若想持剑出招,那就只能依仗左手了。”
白棠影叹道:原来,他真的是那个救过大师父的第七峰小弟子!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奇妙,我竟能遇到大师父的救命之人!
感叹缘分奇妙的同时,白棠影又因凤弦阁的坦诚相告,心中生出轻松的感觉来。
凤弦阁说的云淡风轻,但白棠影却对这段往事感到心惊,她虽不通医理,但也知道切断筋脉和接驳筋脉时,都不需划出横跨整个手腕的伤口,看那伤口的狰狞程度,恐怕是切断他筋脉的人为了让他多吃点苦头而故意为之。
听凤弦阁说起往事的语气,好似那段往事已全然放下一般,但白棠影却觉得,这种事若发生在她身上,恐怕会成为她一生的噩梦,她斟酌着说:“往日的磨难已经过去,凤大哥生性洒脱,能不被往日之事束缚,棠影佩服。”
“生性洒脱”四个字,让凤弦阁忍不住笑出声来。
白棠影不知他为何发笑,凤弦阁面上笑意未退,道:“棠影说的有道理,天地广阔,人应该活的洒脱一些才好。”
他问白棠影:“棠影说要去沧陵城,你在那里可有亲戚或家人?”
白棠影半真半假道:“自在山庄庄主和家父是故交,家父病逝了,庄主就让手下人接我去自在山庄。”
凤弦阁安慰道:“节哀顺变。”
白棠影点了点头,不与他多说父亲的事情,以免说的太多反而露馅。
说了一些半真半假的交心话,二人关系也变得更近了一些。
因为凤弦阁有伤在身,几人不好着急赶路,他们白天赶路夜晚休息,这样走走停停,到了第三天的约定之日,他们也才赶了一半多的路。
三人越来越熟络,经过一些有趣的城镇时,凤弦阁会对白棠影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他说话风趣,但又将分寸把握的很好,既不会让人感到疏离,也不会让人觉得轻佻。
清瑶活泼可爱,她虽对江湖事知道的不多,但对各地的饮食美景却了如指掌。这一路走来,三人相谈甚欢,相处的倒是极为融洽。
到了第四日,他们仍如前几日那般赶车前行。但刚行了半日的路,忽然听到后面传来纷乱的马蹄声,马蹄飞快,很快就超过了马车。
为首之人正是连莳栖,看到清瑶,他高声问道:“棠影小姐可在车中?”
他们与马车擦肩而过时,白棠影已透过车窗镂花看到了为首的连莳栖,此时听连莳栖相问,白棠影回应道:“我在这里。”
凤弦阁吩咐道:“瑶瑶停车。”
马车停下,十数匹马在马车前止步,连莳栖带着众人下马单膝跪下,对白棠影道:“莳栖奉少庄主之命,前来迎接棠影小姐。”
这阵仗唬了白棠影一跳,她跳下马车去拉连莳栖,连莳栖起身问道:“棠影小姐,这一路还顺利吗?”
他们说话的时候,清瑶本来在甩着胸前的小辫子玩,但听到他“假惺惺”的问候,清瑶忍不住插话:“顺利的话,也不会好端端的水路不走,改成马车赶路了呀。”
连莳栖面带愧意:“昨日听说那艘船遇到了水匪,少庄主立刻就派了三拨人马找寻小姐。还好小姐无事,否则莳栖万死难辞其咎。”
曾亲自给连莳栖包扎过伤口,白棠影知道他伤的有多重,如今他带伤骑马寻来,白棠影难免有些心软:“我无事,你的伤怎么样了?”
听到她关切的话,连莳栖羞愧之色更甚:“有劳小姐挂念,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这才几日,那些伤怎么可能恢复的差不多。
白棠影不信他逞强的话,但也没必要反驳他,连莳栖示意手下将一匹装了厚布马鞍的马牵过来,那马鞍要比寻常马鞍宽上不少,乍一看倒像是一个铺了厚厚布垫的圈椅,坐在这样的马鞍上,不必夹紧马腹稳定身形,自然也不必担心马腹摩擦会伤到腿上肌肤。
连莳栖对白棠影道:“棠影小姐,现在可方便随属下回山庄?”
白棠影尚未说话,清瑶忍不住道:“姐姐,你不要跟他走呀,万一他半途再将你丢下,那可如何是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