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列缺的位子到门口之间,有一条铺了深蓝色地毯的长长通道,通道两侧设了几排席位,各门派按照声势高低,被安排在对应的席位上。越靠前的门派地位越高,越靠近盟主的门派声势越高。自在山庄虽然声势不如当年,但在武林中仍有一定的余威,他们被安置在了左侧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白棠影以为武林大会上会有比武和节目表演,但她在大厅中枯坐了半日,除了听林列缺与各派商量武林中各种大小事外,再无其他事情可做。
林列缺声如洪钟,开嗓后如自带扬声器一般,让清晰的声音传遍了大厅的各个角落。听着这样醒神的声音,虽不至于让人昏昏欲睡,但也让人提不起太多兴趣,她看着高位上的林列缺,脑中频频浮现出了公司领导的那张脸。
快到中午的时候,说了半天话的林列缺似是说话说累了,声音竟不似上午那般响亮。白棠影听着那不再提神的声音,慢慢的泛起了困意,她让自己强撑着,以免忍不住打盹让自在山庄丢脸。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自在山庄”四个字将她从困意中叫醒,有人拿着签筒走到自在山庄的席座前,连萦抽出一只签,她看了看签上的字,然后将签递给拿着签筒过的人,拿着签筒的人朗声道:“拂月山庄。”
林列缺道:“自在山庄对战拂月山庄,两位庄主可有异议?”
连萦道:“既是抽签定下的比试对象,自在山庄无异议。”
右侧席位中,有一个青色衣衫的年轻男子站起身来,他对林列缺抱拳道:“拂月山庄也无异议。”
拿着签筒的人继续让下一个门派抽签,下一个门派的掌门抽出签字后,拿着签筒的人如之前一般喊出了签上的门派名字,林列缺也如之前那般,问被抽中的门派是否有异议。
白棠影听了一会,大概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了:各门派会在明日统一比试,他们在签筒中放了写着右侧门派名字的竹签,由左侧门派来抽签,然后根据竹签上的名字,公平定下各派的比试对象。
有比试可看,白棠影终于提起了兴趣,她看向连萦,发现连萦神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情绪。
在回客栈的马车上,白棠影问棠影:“明天的比试,要怎么比?”
连萦道:“对战的门派各出三人,胜出两局的门派即为得胜者。”
白棠影好奇道:“姐姐,拂月山庄的实力怎么样,我们有必胜的把握么?”
连萦道:“拂月山庄是近些年名声渐起的新秀门派,庄主拂月曾是我的手下败将。拂月山庄门下,只有大弟子常青的武功比较出众。常青武功虽然不错,但却不及莳栖。”
白棠影不知连萦是在安抚她,她对连萦的话信以为真:“姐姐,如果你与拂月庄主对战,连大哥和莳栖对战,那自在山庄保底可赢两局。如此一来,无论我们第三局的对战结果如何,自在山庄都能胜出。”
连萦笑了笑没有说话,她说这话是为了让白棠影不要担心,但其实拂月拜于她手,已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拂月数次向她提亲,她想让拂月死心,就提出以比武结果决定婚事是否可成的建议,一番比试后,拂月果真败于她手,她对拂月说她此生要强,只会嫁给能在武功上胜过她的人。
自那次比试之后,拂月再未到自在山庄提过亲,拂月山庄有意避着自在山庄,两家门派在三年间竟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这三年来,她不曾与拂月切磋过,并不确定自己如今是否能胜过拂月。
她对白棠影说常青不及连莳栖,更多的是出自对连莳栖的无条件信任。
但连莳栖状况如何,她心中却十分明白。连莳栖生性隐忍,在平叛之后,他对自己和山庄大夫隐瞒了伤势,她只知道连莳栖在接白棠影时受了伤,却不知她伤到什么程度,连莳栖对她说自己伤势无碍,她竟信了连莳栖的话。
但连莳栖伤的极重,经过一个月的修养,还无法完全伤愈,若非连萦无意间发现连莳栖咳血,恐怕连莳栖会一直隐瞒自己的伤势。
自发现连莳栖咳血之后,她强势命令连莳栖在客栈休息,但这寥寥数日的修养,对那身重伤来说,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
连莳栖若未受伤,对战拂月的弟子应能胜出,但他如今有伤在身,对战中谁胜谁败就不好说了。
连萦知道这样安排胜算不大,但自在山庄除她和连莳栖外,实在没有更稳妥的出战人选,而拂月山庄除了拂月和常青,恐怕也无其他高手可用,但即使是这样,连萦也无必胜的把握。
想到自在山庄可能败于拂月山庄这个新秀门派的手中,连萦就觉得有些头疼。
比试的会场设在武林盟大殿后的空地中,众门派赶到时,比试的擂台已经搭成,白棠影刚开始看的时候尚觉放松有趣,但快到自在山庄上台的时候,她开始紧张起来。
自在山庄和拂月山庄的座位离得不远,拂月山庄的坐席上本来只有拂月和常青两人,但快到两个门派比试时,拂月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自在山庄本来打算由连萦、连莳栖和影卫十七出战,但十七在看到拂月身边的人时,脸色不由变了,他对连萦低声道:“少庄主,拂月身边那人,我两天前曾见过。不仅见过,我和他还在城西的酒馆外起过冲突。”
连萦生出不好的预感:“胜负如何?”
十七惭愧道:“他刀法极高,属下,属下远不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