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影又一次保证:“总之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姐姐就让我去吧。”
连萦给白棠影夹了块糖糕,心中已有了主意:若由棠影出手,自在山庄尚有些许胜出的可能,但若由十七出战,自在山庄几乎无得胜的可能,若棠影不敌那人,我便在她受伤之前将她带离擂台,断然不能让她为此伤了性命。
许是上午的比试太过精彩,白棠影和连萦等人赶到会场时,发现会场中的人居然比上午多出了许多。
林列缺问道:“拂月山庄派何人上台?”
不出连萦所料,拂月果真派出了那名弟子,那人在擂台上抱拳道:“在下拂月山庄弟子不坠,请自在山庄赐教。”
白棠影握刀的掌心已沁出了汗水,好在刀柄上缠了防滑的布条,她才能将其牢牢握住。
连萦安抚道:“不必太执着于输赢之事,不要受伤。”
白棠影点了点头,握刀跳到了擂台上,不坠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不由蹙起了眉头:“小姑娘,你来迎战?”
白棠影身形纤细,又比不坠矮了一头多,台下人看她上台,惊讶程度和不坠不相上下,他们看着二人巨大的身形差,觉得就算不坠随便抡起胳膊,也能将这个小姑娘甩飞出去。
白棠影学着那人的说辞和动作,抱拳回应道:“在下,在下自在山庄白棠影,请不坠前辈赐教。”
她刚过十八岁生辰,但不坠也只比她虚长四五岁而已,两人年纪相差不大,白棠影居然称其为前辈,台下人看着这个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好的小姑娘,纷纷为她捏了一把汗。
但是在白棠影摆出起刀的招式后,他们的轻蔑之心立刻便收了两分,她双脚分开站立,右脚稍落后左脚一些,双膝微弯,上身却挺得笔直。
那长刀看似分量不轻,但她却以右手稳稳握住,她右手握刀挡在胸前,左手略低于右手长刀,摆出了一个掌心朝外的防御姿势。
这一套招式看似简单,却兼顾了防守和进攻,不坠不敢托大,道了一声“请接招”,然后挥刀向白棠影左臂砍下。
长刀挥来,白棠影用刀背去挡不坠的长刀,在两刀相接的瞬间,她身体后倾脚下用力,如一尾灵活的鱼,带着长刀向左侧滑开,刀背滑过不坠的刀刃,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声音,白棠影借这个动作卸了不坠长刀砸下的力道。
刀背从不坠的刀身中间滑向刀尖,刀背从刀尖滑开的那一瞬间,不坠的长刀带着来不及收回的力道,擦过白棠影的身体,重重的砍在了朱漆的擂台上。
长刀未伤及白棠影,只切断了她侧身躲避时飘起的一缕长发。
若白棠影躲闪的稍晚片刻,恐怕就会被不坠削下半条右臂来,连萦松了一口气,其他人也为这落空的一刀松了一口气。
白棠影无暇估计断掉的长发和众人的反应,她错开不坠的长刀之后,右脚足尖轻点擂台,灵活的转到了不坠身侧,于此同时,她将长刀抛至左手,右臂的手肘则重重砸向不坠腰腹。
白棠影这一招用了全力,但不坠竟连一声痛呼也未发出,反倒是出招的白棠影,被他腰间肌肉的反作用力震的手肘发疼。
白棠影一击之后改为双手握刀,斜斜的砍向不坠的右腿,不坠躲开她长刀的同时,也如她那般改为双手握刀,他将长刀高高举起,重重砸向白棠影。
众人发出一叠声惊呼,白棠影没有后退夺刀,反而用脚掌猛蹬擂台,从不坠身边窜了出去,她这动作太过轻盈灵活,不坠尚未来得及转身,白棠影已窜到了他的身后,她身体尚未站稳,便又是一刀斜斜砍下,这一刀对准的,仍是不坠的右腿。
长刀眼看就要砍中不坠小腿,却失之毫厘的落了空。
在事不关己的时候,人们大都愿意施舍些偏爱之心,给与他们心中的弱势一方。
台下看客见不坠刀法狠辣,对个小姑娘也毫不留情,在不耻不坠狠毒刀法的同时,也对白棠影生成了更多的怜爱之心来。此时见白棠影长刀落空,众人发出了遗憾的嘘声来。
不坠和白棠影转眼又交手了十数招,白棠影仗着身法灵活,数次躲过不坠的刀招,不坠的刀招伤不到她,她的几次出手也皆被不坠躲过。
有人走到自在山庄的席位旁,对连萦道:“她的刀太沉了。”
这一点连萦也看了出来,白棠影刀法精妙但力气不足,那柄长刀的重量已影响到了白棠影的灵活刀招,若白棠影有一柄趁手的长刀在手,恐怕不坠早就败下阵来了。
但时间紧急,自在山庄同来的人中,只有十七是用刀之人,为了不耽误比试,白棠影就直接用了十七的刀。但现在看来,十七的刀并不适合她的招式。
连萦看着这个说话的灰衣男子,客气道:“阁下何人?”
那人尚未开口,便听旁边的岳南青道:“这位是白小姐的朋友,凤弦阁。”
凤弦阁?连萦曾听连莳栖细说过带白棠影回山庄的路上,发生过的大小事情,也听岳南青说过来武林大会的路上发生的事情。连萦听他报出名字,知道眼前这人,可能就是几次三番帮助白棠影的人。
凤弦阁道:“棠影现在尚能和不坠打成平手,但再过一会儿体力耗尽,恐怕就要落于下风了。”
连萦道:“我会在她受伤前上去阻止。”
凤弦阁道:“线香燃尽之前,她恐怕不会轻易认输。”
他抽出腰带,从三指宽的腰带中抽出一柄软剑来,这软剑虽然如寻常长剑一般两边开刃,但又比寻常的长剑短了几分,而且这软剑剑神颇宽,竟比寻常长刀窄不了多少。
“此剑柔韧轻便,比那柄刀更适合她。在下不便出手,还需少庄主将此剑交给她。”
凤弦阁将软剑递向连萦,连萦看向岳南青,岳南青知道她是向自己确认此人是否可信,他点了点头,连萦粗略看过剑柄和剑身,确认剑上并无猫腻,便提着软件走到了擂台旁。
正如凤弦阁所料那般,白棠影的体力正在慢慢消耗。不坠刀刀狠辣,数次的长刀相交,让白棠影脱力到握刀的手都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