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弦阁没有看被大夫包扎着的伤口,他抬头看着抿唇盯着伤口的白棠影,眼中是没有掩饰的温柔:“大夫也说了没伤到筋骨,棠影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仿佛有什么魔力,抚平了白棠影的紧张。
为了掩饰自己过于紧张的反应,白棠影问大夫:“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大夫手脚麻利的用软布包起伤口:“不要碰到伤口以免伤口再裂开,不要吃辛辣的东西,不要吃鱼虾这些发物,不要饮酒,多多休息。”
白棠影将这些事一一记在心中。记下这些,她看向了凤弦阁,她看向凤弦阁的时候,凤弦阁也在看她,凤弦阁的眼中,正带着琢磨不透的笑意。不知为何,看到他温柔中带着笑意的眼神,白棠影又生出莫名的紧张感来,她有些慌乱的躲开了凤弦阁的视线。
伤口包好,大夫起身去写药方,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白棠影跟了过去,她对大夫说:“大夫,哪里可以抓药,等下我去抓药。”
大夫莫名其妙的抬头看她:“刚才不是姑娘去药房请我过来的吗?我就是隔壁药房的大夫,我的店里什么药都有,姑娘,你要带着我的药方去哪里抓药呢?”
这个问题确实问的太蠢,白棠影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心思被看透,怎么能紧张到大脑停止运转的程度!
白棠影没去看凤弦阁的表情,但也能猜到他此时大概在笑,被大夫这么一问,白棠影连耳朵也红了。
好在凤弦阁及时开口缓解了她的尴尬:“让瑶瑶跟大夫去取药吧。”
药房有付费熬药的服务,大夫合上药箱道:“客栈不一定有熬药的陶罐,姑娘可以在我那儿熬药,熬好药后,就可以端来给病人服用了。”
清瑶和大夫去取药,白棠影去给凤弦阁倒水,凤弦阁道:“棠影,我不渴。”
他本来靠坐在床头,此时竟侧身去拉大夫给他包扎伤口时坐的凳子,白棠影放下茶壶,扶着他重新靠回床头:“不要乱动,小心掉下来。”
不过是一条腿受了些皮肉伤,何至于侧身搬张凳子就会从床上掉下来?凤弦阁眼中笑意更甚,他拍了拍床边的凳子:“棠影,坐在我身边,我想同你说说话。”
白棠影心中有些乱,并不想与他坐的那么近,她忽略了凤弦阁说不渴的话,仍是端了那杯茶过来:“多喝些水,这样伤口好的快一些。”
喝水有助于伤口恢复,这是什么奇怪的道理?
凤弦阁从前只觉得她聪明果敢又理智稳重,可在那狭窄潮湿的溶洞中,他见到了白棠影慌乱无助的模样,他不觉得那慌乱有些狼狈,反而觉得很真实。
在凤弦阁重回溶洞的时候,白棠影竟拥抱了她。
看她之后的反应,凤弦阁心中明白,那个情真意切的拥抱,并不是经过思量后做出的行为,那个拥抱,只是她凭着本能做出的反应。
自溶洞脱险之后,她虽回避自己的眼神,但却仍关心着他,许是关心则乱,一向理智的人,竟几次三番表现出语无伦次的慌乱来。
看白棠影的种种反应,凤弦阁基本可以确定,她内心正滋生着超出她预料的感情,而这些超出她预料的感情,正在扰乱她的理智。
凤弦阁慢慢喝着杯中的茶,内心一片复杂:若白棠影内心所想,正如自己猜测那般,那说明事情正朝着自己计划的方向进行着。但在计划之外,自己竟随这个棋子一起,无法自控的生出男女之情来。
凤弦阁被内心不可控的感情所扰,但片刻的思量之后,他立刻便有了决断:只要不影响那件事,那这份不可控的感情,自己也不必刻意压制。
一盏茶喝了大半,凤弦阁道:“棠影在这茶中放了什么灵药?”
“没放什么啊,就是普通的茶水。”
凤弦阁又饮了一口,奇道:“咦,若只是普通茶水,我怎么觉得茶水入腹后,我的伤口没那么疼了?难道说,这茶经棠影的手泡制,自带了三分奇效?”
找好马车的岳南青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凤弦阁这句调侃白棠影的话,他立刻停下脚步,心道:啐!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白棠影的大脑虽然处于间歇性停转的状态,但到底不是彻底宕机了,听到凤弦阁的这番话,她立刻反应过来,凤弦阁是在调侃她之前说喝茶可以治伤的话。
“哼。”白棠影道:“我倒没放什么灵药,可能是此地的水比较好,所以煮出的茶有奇效。”
看她脸上泛起红晕的害羞样子,凤弦阁笑了,他将剩下的半盏茶喝完,道:“棠影,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了,你饿不饿?”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中午,白棠影一直都没吃东西,但极度的紧张之下,她倒也没觉得饿,此时听凤弦阁问她饿不饿,她尚未回答,她的肚子就先她一步发出了饥饿的抗议声。
白棠影:“……”
白棠影打算给自己倒杯茶,借此掩饰自己的脸红,但刚转身就看到了打算离开的岳南青。正事重要,白棠影压下尴尬的感觉,叫住了岳南青:“岳大哥,你回来了!这镇子上买得到马车吗?”
没办法悄悄离开,岳南青索性走进了房间:“现成的马车没有,但我找到了一家木匠铺子,铺子里有一辆没完工的马车,我让他们连夜赶工,马车明天就能做好。”
“有劳岳大哥。”白棠影道:“时间不早了,我让店家送些吃食过来。”
岳南青同她一起出去:“我和其他兄弟在楼下用饭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