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急于听到答案的模样,让岳南青有些想笑,却也知道若真的笑出来,恐怕会惹得白棠影尴尬,岳南青忍下笑意:“他对少庄主说,他本是无门无派的闲散之人,既无必去之地也无必做之事,但自数月前遇到你之后,他想去的地方和想做的事情,全都有了方向。”
这种含蓄的表达比直白的话更能戳中白棠影,她觉得心中本就泛起涟漪的情海,被这几句话搅起了滔天巨浪来。
岳南青又道:“他还说,能遇到白小姐,还能在白小姐遇险时出手相助,这是他的幸运,他愿在白小姐需要的时候伸出手,不是因为白小姐身后有自在山庄,而是因为白小姐只是白小姐。”
这话颇有些绕口,但白棠影仍是听懂了这番话的意思,她细细琢磨这些话,觉得内心泛起了无尽温暖的感觉。
白棠影压下立刻去找凤弦阁的冲动,对岳南青道:“多谢岳大哥将这番话告诉我。”
岳南青看她露出了笑意,以为自己帮她化解了不快,他松了一口气:“何必客气?”
临近傍晚时,凤弦阁醒了过来,由于清瑶一直陪在凤弦阁身边,白棠影直到回房休息,都没有机会和凤弦阁单独说说话。
第二日一早,车铺将马车送了过来,几人没有耽误就出发了。
岳南青和清瑶在外赶车,马车中只有白棠影和凤弦阁两人,白棠影挺直上身坐在马车中,无端显出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感来。
凤弦阁看她紧绷的模样,以为她担心路上会遇到危险,安抚道:“棠影不要担心……”
白棠影丝毫没有放松下来,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我不担心。”
“……”凤弦阁凑近白棠影道:“棠影眼中有血丝,昨夜没睡好么?”
白棠影昨天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也明白了凤弦阁对自己的心思,她以为自己不用纠结,就可以好吃好睡了。但她刚睡了半宿就醒了过来,之后脑海中一直想着的,都是和凤弦阁相遇后的点点滴滴,她一会儿为凤弦阁受伤而忧心,一会儿为他对自己的关心而感到温暖。胡思乱想之下,后半夜竟再不能入睡。
凤弦阁身体略微前倾,离白棠影有些近,近的能让白棠影能清楚看到他眼中的自己,那眼中似有无底漩涡,让白棠影身不由己的陷于其中。
白棠影磕磕巴巴道:“还好,还好……”
白棠影呼吸凌乱,她想摆脱那漩涡的吸引,连忙身体向后靠在马车壁上,以此拉开自己与他的距离。
她以为离凤弦阁远一些,紧张感就会弱一些,但她向后靠的动作太大,靠上马车的时候,后脑竟“咚”的一声磕在了车壁上。
凤弦阁伸手扶住她:“棠影头晕么?”
那扶着自己胳膊的手虽没十分用力,但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加剧了白棠影的紧张和不自在。
白棠影抽出胳膊:“有点困,我……我想睡一会儿。”
马车正对车门的那一侧放有能休息的软塌,这本是给凤弦阁准备的,但凤弦阁觉得自己的腿伤不算严重,还没到需要卧榻修养的程度,所以就坐在了白棠影对面的长凳上,此时白棠影说自己困了,凤弦阁将卧榻上的枕头放好:“那就躺一会儿吧。”
白棠影心道:躺着也好,躺着可以装睡。
她在软塌上侧身躺下,凤弦阁展开软塌旁的薄被给她盖上:“小心着凉。”
她本来是打算装睡的,但清瑶赶车赶得很稳,马车如摇篮般轻轻晃动,车轮的声音有规律的传入耳中,本来假睡的人,慢慢的陷入了好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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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返回时又经过了三不问,但之前在这“最安全”的酒楼入住时,曾发生过白棠影被下药的事,这让几人觉得,三不问并不像传闻那般安全。
所以这次经过三不问,他们没去凑热闹抽入住签。
但他们刚到胭脂河畔,还未来得及找客栈,就被三不问的人拦了下来。几人此行做了伪装,乍一看,就像是谁家的少爷小姐带着仆人外出一般。他们做了伪装,那辆马车上也没有自在山庄的标记,也不知三不问的人是怎么认出他们的。
两名灰衣小二拦在马车前,俯身施礼道:“诸位贵客,因三不问此前的疏漏,让诸位受了到了惊扰。我家楼主特地交代,要我们为贵客长留三间空房。若贵客再经过此地,可让我们有机会再次招待,以弥补此前的疏漏。”
清瑶眼中闪起亮光:“今天还有涟漪姑娘跳舞吗?”
两名灰衣人笑意不变:“今日本无此安排,但若贵客想看涟漪姑娘跳舞,我们可以请涟漪姑娘过来。”
清瑶打开车门,眼中有期盼的神色:“主人,我们今晚还住在这里吧,我想看涟漪姑娘跳舞。”
凤弦阁问白棠影:“棠影,你想在三不问休息吗?”
白棠影知道凤弦阁是在顾忌她的感受,但她觉得,只要安全,住哪里都一样,何况清瑶这么期盼见到涟漪,她实在有些不忍心拒绝:“上次下毒的人,三不问已经惩戒过了。若有人想再出手,恐怕会有所顾忌。何况上次发生客人被下毒的事情,三不问为了保住名声,肯定会更加小心,不让客人再出意外。”
凤弦阁猜到她的意思:“那我们今天就在三不问过夜?”
白棠影没有回答,她问马车外的岳南青:“岳大哥怎么想?”
他们说话的时候,岳南青就骑马驻足在马车旁,他们的话,岳南青倒是一字不落的听了个清清楚楚。
岳南青闻言道:“白小姐说的有道理。那我们今晚就住在三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