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琉璃盒旁边,还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上写着几个字,正是白棠影被绑架时,有人提过的《养蛊小记》。
白棠影随手翻了翻这本册子,很快就发现里面有一副画,和眼前的花十分像,那副图的后面又对画中植物的详细记载,记载中说,这是可用于缓解连心蛊毒性的噬心花,噬心花不仅不能见到阳光,不能用水浇灌,能用来灌溉噬心花的,只有以龙胆草果实泡制的药酒,而能栽培这噬心花的,不能是普通泥土,只能是火山灰。
记载中还说,噬心花可用来压制连心蛊的毒性。
白棠影想到了为自己的孩子看病的那个大夫,那个大夫也说过,噬心花可以压制连心蛊的毒性。
白棠影就着夜明珠的柔光,拿过册子细细翻找,很快就找到了关于连心蛊的记载,原来,连心蛊真如那个大夫所说,有活死人的奇效。
石室中放着许多坛子,她小心拆开其中一个坛子的酒封,果真嗅到了酒味和龙胆草的花香气。
白棠影跌坐在石室中,心中已猜出杀手对连舒钰和洛清崖出手的动机:洛清崖说过,多年之前,在他与连舒钰的对决中,连舒钰曾经胸口中刀,他当时重伤濒死,可能就是离垣用连心蛊的子蛊救了他。
连心蛊的子蛊种在连舒钰心脏里,那母蛊很可能就种在洛清崖心脏里。
他们在山谷中种了那么多龙胆草,相比就是用龙胆草炼制浇灌噬心花的药酒的,而眼前这朵怒放的噬心花,应该就是为了炼制压制连心蛊毒性的解药的。
白棠影想通了这层,但却想不通,山谷的唯一出口中设了机关,什么人能够在不碰到机关的前提下潜入山谷中。
这些人能避开所有机关,该是擅长机关术的好手才是,但若是擅长机关术的好手,为何又看不出这石室的入口机关?
难道说,闯入山谷杀人的,并不是精通机关术的好手,他们能在不碰触机关的前提下进入谷中,只是他们提前知道了入口机关的布置,知道穿过入口通道时,该如何避开那些机关?
知道那些机关的,只有自己和两位师父,洛清崖从不出谷,连舒钰做事谨慎,断然不会将机关的事情泄露出去。
如果机关之事不是两位师父泄露出去的,那无意间泄露出山谷机关布置的,就只有自己了。
而自己让一人见过入谷的机关,那就是凤弦阁!
难道是凤弦阁随自己入谷时记下了机关的布设,然后将机关布设透露给了杀死两位师父的人?
想到这种可能,白棠影的心凉了大半,她不想恶意揣测凤弦阁,但越暗示自己不要怀疑他,在内心深处,那已经埋下的怀疑种子越是快速发芽成长。
心中的痛苦无处发泄,她抱起一坛药酒,狠狠的砸了下去,药坛碎开,浓烈的酒气迅速在石室中散开。
所有的酒坛都被一一砸破,她也慢慢冷静下来,她在石室中走了一圈,发现石室一角有一个暗格,暗格中放着许多药瓶,瓶中放着的,是一粒粒红色的药丸。
白棠影猜测这就是用噬心花炼制的解药,她把药瓶装入袖中,然后带着那本书走出了石室。
她走出石室后,石室的门自动的缓缓关上。
太阳高悬,阳光刺的她又流出了眼泪,白棠影环视山谷,发现谷中并无人,她反手抽出背上的长刀,将刀柄卡入石室的机关中。
机关被捣入石壁中,石室的门慢慢打开,然后再也未关上。
山谷的风吹入石室,将洞中的酒气慢慢吹散,白棠影走到湖边,将药瓶的红色药丸尽数投入了湖水中。
做完这些,她用水囊灌满了水,然后走到了石室中,将水囊中的水尽数倒在了种着噬心花的花盆中。
湖水渗入泥土,黑色花瓣转眼枯萎坠落,噬心花的叶片也瓣瓣落下。
做完这些,她又将石室中的酒坛碎片尽数丢进了湖水中。
噬心花被毁,用噬心花练造的解药也尽数被她回去,白棠影坐在石室门口,等石室中的酒气尽数散去,她这才关上了石室的门,带着那本秘籍走到了三座新坟前。
《养蛊小记》中记载的养蛊之法和破解之法很多,白棠影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她翻到记载有炼制连心蛊解药的部分,将上面的东西背熟之后,然后将那几页纸扯下烧了个干净。
那几页纸刚刚点着,凤弦阁就走进了山谷中:“棠影,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白棠影口中应着,却将火折子凑近已经燃烧起来的纸页上,让那几页纸烧的更快一些。
凤弦阁走到她身前时,那几页纸已经烧到了只剩边角。他见白棠影又要撕下几页纸丢进火中,握着她的手道:“棠影,你在烧什么?”
白棠影合上书,让他看书皮上《养蛊小记》这几个字。
凤弦阁抽走那本书:“这不是失传已久的养蛊秘籍么?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白棠影道:“在山谷的一处密室中找到的。”
凤弦阁果真问她:“什么密室?”
白棠影指了指石室的方向:“我方才发现,那里有一间密室,密室里还有一株黑色的花。”
“黑色的花?”凤弦阁问她:“你认识那花吗?”
白棠影没有说话,她将刚撕下的几页纸随手递给凤弦阁:“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