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午休还有时间,祝惜让展冰绿写几个字来瞧瞧。
写完后,展冰绿根本不敢抬头,她知道自己写的有多差。
祝惜看着纸上的字愣了几秒,不敢置信问:“你确定这是字?”
“大概……可能……也许是的吧。”展冰绿越说越不自信,字应当是字……
“先不说字。”眉头紧皱,祝惜死死盯着展冰绿拿毛笔的手,“你拿笔的姿势都不对。”
“嗯?”展冰绿看看自己的手,上学时老师这样教的啊。
没错吧……
祝惜从笔架上取一支毛笔边示范边说:“你的手放松,自然并拢。垂直拿笔,别偏。”
展冰绿观察祝惜的动作,一一照做。
她改变拿笔姿势后,确实感觉舒服许多。
一个舒服的好姿势,才能写好字。
祝惜一笔一划在纸上写,展冰绿一笔一划学。
尽管如此,两个人写出来的字依旧天差地别。
一个好看到让人赞叹,一个看一眼都不愿多看,简直浪费纸。
“想写好字,除了多练没有捷径可走。”祝惜抽出一张白纸,“你最近不是在读史书?回去后默写出来,你可以一句话写好几遍,也可以一直往下写。明天交给我,知道吗?”
展冰绿犹豫接过纸:“用什么写都行吗?老师,我家里没有笔墨砚,所以……”
祝惜想起展冰绿刚来不久,估计家徒四壁。
他收回纸:“没条件便创造条件。你在家用手指沾水在桌上练,明天写给我看。水和桌子你家有吧?学东西,勤奋为上。懂吗?”
点点头,展冰绿很清楚这个道理。
若非勤奋,她哪能考上大学。
再次激发学习状态,对她而言一点也不困难。
下衙后,展冰绿回家。
吃完饭洗漱后,她先在地上练字。
天渐渐黑下来,她点上蜡烛打一桶水进屋。
食指沾水,展冰绿轻轻在桌上写字。
如此训练,不仅能练字,更能考验记忆力。
写的过程中,她一遍遍回想前辈们的光荣事迹。
相比而言,她或许最不争气。
写满桌子,展冰绿将桌子擦干,继续写。
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当困意来袭,已是后半夜。
展冰绿收拾干净桌子,吹灭蜡烛去睡觉。
第二日,她早起上衙,在祝惜没来之前又练了一会儿。
祝惜到后,展冰绿深呼吸一口气,在纸上默默写字。
展冰绿写好交上去。
陶主簿好奇走过去,与祝惜一同查看。
祝惜头疼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主簿笑呵呵道:“有进步,但不多。随年啊,好好教,来日方长嘛。”
从这天起,展冰绿被允许看案卷。
只能看,帮忙整理,不得上手书写。
展冰绿边忙着整理边观察祝惜写字。
祝惜的文采极好,字迹干净好看。
展冰绿心中羡慕,决心更加努力。
上衙时学习又工作,午休去书库读书,下衙在家练字到深夜。
日子过得飞快,展冰绿的进步也很大。
终于上交一篇过得去的字,展冰绿总算有点信心。
努力总会有收获。
“字总算能看了。”祝惜给予肯定,却依旧严厉,“不可骄傲,你远没有及格。”
“是,老师。”展冰绿很高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忙。
这些日子以来,她写的不好时手心挨过戒尺,每一下都让她更坚定勤奋练字。
如今刚转好,她没有骄傲的时间。
陶主簿走到祝惜身边微笑小声说:“这个学生或许天赋不顶尖,但她的态度极好。”
祝惜想起之前用戒尺打展冰绿的手心,明明很痛,对方却忍着没吭一声。
他以为展冰绿不服,语气不免重了些:“你自己看看写了什么。错字漏字,还蘸墨。我是这样教你的?”
“我知道错了。”展冰绿抬头注视祝惜,“这样的错误我绝对不再犯。对不起,老师。”
当时的展冰绿眼中没有不忿,而是盛满坚毅。
十年寒窗,有些男子都未必能坚持。
受一点挫折就放弃,甚至郁郁不振的人太多。
展冰绿没有丝毫放松,她一天比一天做得好。
这是一个坚韧的女子。
祝惜唇角不由上扬:“这点上,她确实和青婉很像。”
“是啊。”陶主簿一脸欣慰笑道,“世间女子多看起来柔弱,实际百折不挠。”
她们是花,绽放美丽;她们是雪,洁白无瑕;她们也是山,坚贞伟大。
看着辛勤工作的展冰绿,祝惜此刻终于明白陶青婉的心声。
苦难虽然痛苦,或许遗憾,或许后悔,但当回忆起快乐便可一笑置之。
过去就过去了,路还在走,便大步往前走。
祝惜垂眸淡笑,释怀了。
被工作占满的时间过得很快,还没反应过来已发下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