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什么,都绕不过两个男人,一个权倾天下,一个名冠京城。谁得了他俩的青睐,仿佛就得了权与名。可他俩若非天王贵胄,只是城门口人家随意长大的孩子,又有谁要为了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今夜的她稍稍有些懂了,酒意熏然、觥筹交错之间,权力与情爱勾连相嵌的妙味,若非被小叶子一刀戳破,恐怕自己还要耽溺其中,至少也要夜里再回味片刻。
“真是个疯子!\"
叶澜依的背影溶进月夜之中,远远已看不分明,浣碧安慰着黎嬴华心口,嘴上仍悻悻在骂。
“算了,她也是至情至性之人。”黎嬴华叹口气,理了理浣碧惊心动魄以后的乱发,关心道,“吓着了吧?”
浣碧原想点头,莫名生出一股子恼火,硬是倔强道,“才没有。”
说完冲着长姐赧然一笑,也知道自己在吹牛。
黎嬴华笑着挽了她的手,沿着来路出了假山堆,边走边问,“你想回宫还是去眉姐姐那里?”
“去眉庄小主那里吧。正事要紧。”浣碧正色道。
黎嬴华点头说好,免了轿辇,让浣碧领着,从春禧殿抄了近道过去,两队侍卫呼啦啦跟在后面。凉风拂面而过,有那么一刻,她感觉像和自己妹妹,偷留在夜晚的故宫里,满眼满目都是新鲜的景儿。
没有现代射灯惨白的聚光,夜晚紫禁城的宫墙是沉静的黑。绕过几座宫苑,不远处一株梨树黄了叶子,越出墙垣半米有余,那便是碎玉轩了。
轻轻一叩,宫门即开。正殿里灯烛未熄,有人似说了什么,身影在动。再一看,沈眉庄亲自开了门,一双水汪的眼睛,含了月华,明眸盼睐之间,手里攥了一方藕色丝帕,盈盈笑道,“贵妃娘娘今儿晚上是喝了几杯酒,说来便来了?”
月子里拘着人,这原是黎嬴华第一次这么近地见她心心念念的眉姐姐。见到了,却不会说话了,眼睛里装着美人,头脑里只好发空。
“嬛儿你怎么了,还真喝多了些吗?采月。”沈眉庄觉得有些奇怪,叫采月过来扶她,说话间便要下台阶来迎。
采月还在殿内,黎嬴看到她半隆的肚子,立刻回过神脱开浣碧赶了几步,反要去扶她,嘴里喊着,“姐姐你小心。”
浣碧落了两步,也喊着,“小主慢点。”
沈眉庄只好站在原地,皱了眉头笑道,“三个孩子的母亲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稳当?”
浣碧扶了黎嬴华,四人进殿,黎嬴华才半撒着娇解释,“是多喝了几杯,看你离席早,想着替姐姐攒攒喜气。”——说着,扶了眉姐姐坐到榻上,她也讲不清自己心里缘何会与眉庄这么亲昵,“结果呢?多喝几杯,绕错了路,一下子转了好几个弯儿才来。”
说罢同浣碧悄悄对视一下,两人俱心领神会,掩过路上的风波不提。
沈眉庄含笑薄责地看她一眼,让采月上了解酒的茶。两人絮絮说起胧月的事,偶尔提及外祖家的过往,黎嬴华要么找其它话茬错开,要么借口酒醉想不起来。
唯幸沈眉庄早已被幸福环绕得晕头转向,一时没察觉有什么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