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银:“没事。”
怎么会没事?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你敢不敢到我面前来?看我扇不扇你巴掌就完了!
她在心里疯狂发泄愤怒,一整天的期待和良苦用心,做发型,买衣服,上全妆,还有那最为重要的思想斗争,到点了您说不来就不来!
小银的内心仿佛已经吐血,她记住了,她记恨了,人生第一次约会就被放了鸽子,这就是那个总是披着一片光芒出现的男人,这就是那个吃饱了没事干非要来招惹她一下的男人,臭男人!有多远滚多远!
没有人能看出她内心的涌动和抓狂,当她默默发泄完这些戳痛心脏的愤怒后,随即到来的,是一片片跃然而出的失落,一些累积成希望的火苗轰然迸脱,而窗外留恋人世的夕阳最终也化为梦幻泡影,躲在阴晦之处啃食黑暗,而她,难以避免的在眼前愈渐热闹的环境中陷入孤独的不幸流沙。
十分钟后,她几乎将头埋在桌上,服务员过来询问是否先点菜,她的脸仿佛凝结了冰霜般寒冷。
她想起身,她想离开,她想回家,但她感觉双脚有些发软,迟迟站不起来。
直到有人叫出她的名字,她才从一片死寂的空间侥幸挣脱。
她的目光跟随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是叶铭,以及他的两位同事,胖小伙曹鑫园和周恒。
她没有应答,她甚至出现了悲哀幻觉,致使她以为走过来的另有其人。
叶铭:“你一个人吗?小银。”
小银微微张动嘴巴:“噢……对,嗯。”她补上了点头。
叶铭:“你怎么一个人来吃烤肉,要不我们一起吧,你不介意的话。”
小银摇头,但似乎并没有表达清楚这是不介意还是不愿意。
因她自己此时也没有答案。
叶铭将她的摇头当成了不介意,于是,他自然的坐在了小银左侧一边,曹鑫园和周恒坐在小银对面,留出的一边用来摆放菜品和工具。
叶铭:“今天休假吗?”
小银点头:“对。”
叶铭没有再追问她为何一个人出来吃饭,他转头发现曹鑫园和周恒竟然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女孩看。
能够理解,平日的小银就是公司里口口相传的大美女,更别说今天的她花费了大把功夫打扮自己,把这俩人看呆也不足为怪。
叶铭脚下踢了踢,他俩才收回视线。
但他也发现,小银这会儿似乎兴致不太高,与往日活泼开朗的她全然不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浮动,甚至能从中感到一丝丝冰冷和落穆。
他猜想她或许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所以也才会一个人出来吃饭。
服务员将烤肉下锅,又抱来一件啤酒,叶铭来之前原本是准备喝点儿的,但此时他犹豫了。他笑着问:“小银要喝点吗?”
小银挤出一个笑容摇头:“不会,谢谢。”
叶铭:“那就只有你俩对饮咯。”
他二人正准备责问,叶铭朝他们眨了眨眼,于是两人默不作声了。
小银一直闷闷不乐的,时而敲亮手机屏幕,臭男人没有再回信息,她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片最爱的五花肉也感觉索然无味。
叶铭倒是一直很照顾她,一个劲的给她夹菜,鸡皮,排骨,虾,牛肉……小银则是一个劲的道谢,一个劲的拒绝,却无济于事,面前的小碗装得满满当当的。
除此之外,他们还专挑一些工作上的趣事来聊,叶铭也毫无保留的发挥自己的幽默健谈,竭尽全力向愁苦的小银兜售快乐。有时小银觉得过意不去,别人也是来吃饭的,平白无故的被自己的坏心情影响,所以她会收起一张臭脸,用如往日那般甜美的笑容附和他们的笑话,或是偶尔也讲述自己工作时遇到的有趣。但大部分时候,小银都难以自控的恪守低落,对面前的食物失去兴致,对他们的谈话失去兴致,对热闹的环境失去兴致,对窗外的夜色失去兴致,对一切、对这片恼人的时光统统失去兴致,而始作俑者,此时却一直保持着沉默,连个后续问候或关切的消息都没有发过一条。
七点,小银实在有些待不下去了,她只想回到家里,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于是她轻声告诉叶铭想要先走了。
曹鑫园和周恒才各自喝了两瓶啤酒,桌上的菜也大有剩余,叶铭说:“可以,你还有事的话就先走,不用管我们。”又对他俩说:“你俩先喝着,我送送小银。”
小银:“不用送了,我自己打车走,你们继续,不好意思啦,我得先走了。”
“没事儿没事儿,再见。”
“路上小心。”
……
叶铭送她到烤肉店门口的马路,他拦下一辆计程车,上车前,小银说:“你回去接着吃吧,我先走了。”
叶铭:“行,路上慢点,师傅,您开慢点儿!”
小银:“今晚分摊多少钱回头你告诉我,我转你微信。”
叶铭:“开什么玩笑,还能让你掏钱?”
小银没有心思计较这些三三两两,她坐进车内:“行,那下次我请你。”
叶铭:“好呀。”
车子开动,他向她挥手:“到家发个信息。”
……
回家路上下起了小雨,丝丝落在车窗,划过的水纹将街灯朦胧映照。小银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愿去想。
回到家,爸妈正窝在沙发看电视,她一言不发的换鞋,走进寝室,换衣,走进浴室,洗澡,面对爸妈的盘问而只字不提。
微信消息响起时,她擦干双手打开手机。
是叶铭发来的信息:“到家了没?”
她熄灭屏幕,感知到一股赤裸裸的失望,继续洗澡,吹干头发,才回他:“到了。”
叶铭:“我看你今晚都没怎么吃东西,是心情不好吗?”
小银没有心思与他闲聊,便回复:“有点累。”
叶铭:“周末了,好好休息。”
小银:“好的。”
叶铭:“我们也快结束了,这家烤肉店味道挺不错的。”
小银:“是喔。”
叶铭:“你经常在这儿吃吗?”
小银:“没有,我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叶铭:“好,晚安。”
躺在床上,她只想快点入睡,让这情绪充满起伏的一天快些过去。播放一些轻柔音乐,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她在混乱的思索里渐渐睡去。
而营造这片失落的那位罪魁祸首,此时正穿梭在北上的云层之中。
整个上午和下午,段宗楼围绕着金堂边缘的几个小镇走了一圈,与之同行的,还有开发部的尹健和政府部门人员。五点半,他乘车返回市区,而那时,秦澜打来电话。
“你得回来了。”她在电话里说。
段宗楼:“出什么事了?”
他们在电话里交谈了两分钟,随后段宗楼便让梁山调转方向,驶上高速,让唐钰买了最近的航班。
那的确是一件需要他立即返回北京的事情。
股东们一致决定,放弃亚安项目,陆续撤资,并且,这个决定得到了董事长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