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岚来到小银的工位旁边,在她的电脑上简单的看了一下项目的情况,然后对她说:“我估计现在大通那边也跟我们一样,整天没事儿干摸鱼呢。”
小银:“我打电话问问叶铭就知道了。”
李岚:“诶……我建议你还是叫上他一起去现场看看,需要他们提供哪些东西,当面交代清楚,现在是特殊时期,工作千万不能出错。”
小银觉得有理,正准备动身,李岚又说:“叶铭现在是大通的工程部主管吗?”
小银:“好像是吧。”
李岚:“我记得他来大通也就一年吧,那会儿大通才成立没多久。他还挺有能力的。”
小银不知道她说这些话的意思。
李岚:“他是哪一年的?”
这时张星宇接话了:“叶铭好像比我小两岁。”
李岚:“噢,那还是挺年轻有为的,人比你小两岁都当主管了,你看看你。”
张星宇:“我要是当了主管,你干嘛去呀?”
李岚:“你要是真能努努力当上主管,我也有机会往上再爬一爬呀!”
张星宇:“这会儿都准备散伙了,你还爬个屁……”
李岚见话题扯远了,又绕回来说:“诶,我听说叶铭好像也是本地人吧。”
张星宇:“对,他就是金堂人。”
李岚又转过来对着小银说:“挺好的,那他跟你一样哦,小银,都愿意来建设自己的家乡,真好!”
直到这时,小银才反应过来她说这些话的深意,再联想到上次吃火锅时她问自己对恋爱对象的要求,哈,幕后主使原来是叶铭……
小银看破不说破,她站起身说:“那我先走了。”
李岚:“你干嘛去?”
小银:“你不是说让我跟他去现场看看吗?”
李岚:“你打电话让他来这儿接你,你看看外面这天色,一会儿该下雨了。”
刘颖接话:“今晚好像有暴雨。”
小银往窗外看去,果然阴云密布暗流涌动。
李岚:“我有他的电话,我来给他打。”
小银静静的看着她演戏,感觉自己已经身处她的套路之中了。
她对叶铭倒是没有反感的,并且从之前的几次交流来看,他的确是一个比较踏实的男人,况且,上一次在烤肉店里,他还非常照顾她,那时她情绪不好,忽略了许多礼节。可现在她知道了这些事情,便感觉有些不自在了,她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然而工作还是得做,她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逃不出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了,那就只能勇往直前单刀赴会咯……
五点,叶铭开着车风风火火来到办公区,刘颖提醒小银说:“带把伞吧小银,万一一会儿下雨了。”
李岚却说:“用不了多长时间,真下雨了你找叶铭借一把呗。”
小银看了她一眼,已经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故意往“坑”里钻,她说:“岚姐说的对,要是雨下太大了,大不了今晚我就住外面了呗……”
李岚:……
小银离开办公室,刘颖扯了扯李岚的衣袖说:“你太明显了,小银都看出来了。”
李岚:“明显吗?看出来了吗?”
刘颖:“人姑娘又不傻。”
李岚:“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一旁的张星宇却在状况之外:“什么明显?看出什么来了?”
……
叶铭下车为小银打开副驾驶的门,她对这种有些过度的热情不太适应,说了声“谢谢”后上了车。
叶铭:“我们直接去现场吗?”
小银问:“现场有人吗?”
叶铭:“我安排了曹鑫园和周恒在那儿等着了,仪器也都带着。”
小银:“那直接去现场吧。”
……
北京,大安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从巨大的落地窗前远眺,这座城市无时无刻不释放着与顶空灰暗层云相衬的压迫力,从这里看到的世界,众生渺茫,时光苍白,但却是人类历史上永远无法忽略的要地,无数故事的起源,岁月尽头的终点。
段宗楼坐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眉宇之间满是疲惫。
在此之前,他主持了六场高管大会,三场领导大会,一场股东大会,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暂停了本该启动的亚安撤资方案。
那时他才知道,他在家修养的这两个月里,副总裁章添炆已经准备好了前期工作,而董事长和其余股东在看到完整方案后,一致同意实施。
那晚,他深夜十二点才到达北京,次日清晨,他闯入总部办公楼副总裁秦澜的办公室,当面质问她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人事先告知他。
秦澜一言不发,为他泡上热茶,让他坐在沙发上,她则坐在他的身旁。
她那几乎与生俱来的稳重从不会使她出现情绪激动的时刻,她以一贯的从容口吻说:“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会让你这样大发雷霆。”
段宗楼:“我知道这两个月你很辛苦,我……”
秦澜打断他:“宗楼,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会陪你度过的。”她轻轻握住他略微冰凉的手腕。
段宗楼:“没有什么特殊时期,你以为我这是情绪失控?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秦澜:“就因为太了解你,所以,我现在没有在你身上看见过去的影子,你有了改变,只是你自己看不见。”
段宗楼推开她的手:“不,当你觉得不太了解我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了解我了。”
秦澜:“说正事吧。”
段宗楼:“你也同意从亚安撤资?”
秦澜:“在我回答你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为什么突然这么重视亚安项目?”
段宗楼:“我是集团总裁,撤资这么大的事情,我可以不重视吗?”
秦澜:“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安项目体量小,发展潜力弱,当初集团投资亚安,几乎出于一句玩笑话。”
七年前,段永军和其他小股东在一次晚宴上相聚,追忆往昔畅想未来,谈及时光飞逝岁月无情,大家纷纷觉得上了年纪,许多事情力不从心。那时有人向段永军建议:“董事长,你找一个风水好点儿的地方,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咱们也好一起去养老啊!”
就是这么一句看似玩笑的话,才有了后来亚安项目的发展。
亚安金堂,靠山临江,但在集团入驻之前,那儿只不过是一个偏僻小城。
与亚安当局合作,推动城市从工业到旅游业转型,亚安项目虽然常年处于亏损状态,但一直当作养老基地来建设,投入大量资金,成品质量也是一流,连当地人都会疑惑,这么一座三五线城市为什么会进行这么高档奢华的修建。
而今时不同往日,当集团三十年来首次出现亏损的时候,股东们坐不住了,像亚安这种花冤枉钱的项目,被第一个叫停也是合情合理的。
段宗楼:“无论亚安项目诞生于什么原因,那里实实在在开展了这么多年,说撤就撤?”
秦澜:“撤资方案你看了吗?”
段宗楼:“我不看!我也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