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季思言回:“你离开后。”
“去做什么?”
这一次,季思言选择了沉默。
“不好说?”厉之郁又问,依旧没抬眼,“还是不愿说?”
“私事,不想说。”季思言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厉之郁,对不起。”
这一次,厉之郁终于抬了眼。
看向她的那一瞬,男人身子明显一僵,眼里的冷意将她吓了一跳。
季思言瞬间反应,拉高了衣领,后退了几步。
厉之郁抬步逼近,“谁弄的?”
看他逼近,季思言再次后退,“没,没谁,是我自己不小心刮伤的。”
“季思言!”安静的走廊里,男人突然沉声一呵,“我最后问你一遍,谁弄的?”
季思言身子一颤,没敢再动,眼眶被泪意憋得生疼,
双唇几次张合,都没能说出只言片语。
看她被自己吓得不知所措的模样,厉之郁咬了咬后牙槽,强压下心里的燥火,耐着性子朝她伸手,说:“钥匙给我,开门。”
季思言诧异抬眼,复又垂眼,动作僵硬地摸出钥匙,递给他。
2701的大门随之被他打开来,季思言没等他开口,自觉地跟着进了屋。
刚进门,厉之郁又折回到门外。
转眼就见他提了三个包装精致的大袋子进来。
季思言后知后觉想起,刚才门口好像是放在几个袋子。
“跟我过来。”
男人说完便提着袋子径直往客厅走了去,季思言无声跟上。
来到客厅,厉之郁将袋子往沙发上一放,转头,“去换身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声音明显温柔了些,但听得出来,他是忍着的且随时可能会爆发。
季思言不想再给他添火,温顺地点了点头。
见她换好衣服出来,厉之郁弯腰从沙发上其中的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件女式的羽绒外套朝她走来。
二人停在彼此一步之遥的地方,相对而站。
顺着他的视线,季思言知道他是在看自己脖颈上的伤。
因为不想刺激他,季思言始终温顺,闭口不言。
殊不知,她的小心翼翼才是厉之郁最窝火的地方。
厉之郁将抬手将外套搭在她的肩上,“伸手,穿好。”
季思言听话伸手,将外套穿好。
下一瞬,一双指节分明的大手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双手先生帮她将敞开的外套拢了拢,而后一路向西,停在拉链的尾端,轻轻一扣又一路向上。
“嘶…嘶…”的拉链摩擦音,在这个当下是温柔的。
此刻,因为角度的原因,季思言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打在额头的微凉。
季思言鼓起勇气抬眼,刚好对上他也在看她的眼。
心跳忽而失率。
眼前的人,可是她花开七年无人知的心事。
或许,她应该再勇敢一次。
没在衣领下的嘴几次张合,终于出声,“厉之郁,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怕周如渊说的是真的——厉之郁是他的亲弟弟。
只要厉之郁相信她,她就有勇气去对抗世俗流言的偏见。
厉之郁拉拉链的手一顿,一双黑眸似是要将她看进眼底。
“什么话?”厉之郁明知故问。
“厉之郁,我们结婚吧。”季思言一鼓作气,“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去。”
这些年,厉之郁最烦作风大胆且倒贴的姑娘。
可眼下,一向谨慎内敛的姑娘,突然胆肥到主动跟他求婚,厉之郁突然发现,不管过去多少年,好像只要遇上这个姑娘,他都有种如少年般不知所措的局促感。
见他愣怔着不说话,季思言的一颗心开始缓缓下沉。
眼里的光也一点一滴地熄灭,头也随之垂了下去。
“季思言,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厉之郁突然问。
季思言“嗯”了声,头垂得更低了。
“为什么?”厉之郁又问:“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我了?”
“厉之郁,我……”
“算了。”
厉之郁逃避般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可千万别喜欢上我,我只是需要个知根知底且听话的厉太太,我也没那个闲心去跟个拒绝了自己三次的姑娘两情相悦。”
季思言愕然抬头,继而唇线抿直,“那这样,你不会觉得委屈吗?”
“所以…”厉之郁盯着她,笑意不达眼底,“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呢?”
季思言不懂,下意识的回了句,“我没有。”
“放心。”
厉之郁忽而轻笑,右手突然往上一提,羽绒服的拉链随之到达顶端,“放心,我虽不能保证与你两情相悦,但我也不会冷落了你。”
“冷落”二字被他刻意咬重。
这下季思言听懂了。
这是直白的暧昧,也是直白的警告。
也好,这样不抱期待地开始,对彼此都好。
她将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声音虽小但却清晰可闻。
“厉之郁,我会听话的。”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