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火,脱西装,扯了领带,推门下车,走向厉之郁。
可出乎意料的是,在厉之郁挥拳向他的时候,他竟然没还手。
在拳头毫无阻碍,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的那一刻,厉之郁也愣了下。
这些年,他这个哥哥对他,从来都是睚眦必报,从不吃亏。
可厉之郁一想起他那句“我昨晚不该跟你动手”,他就受不了。
一脚踹在周如渊的肚子上,因为重心不稳加上下雪地滑,对方倒地的同时还向后滑了很远。
厉之郁不解气,走过去,拳头疯了般地落在周如渊的身上,全然没了理智。
“哈…哈哈哈……”周如渊突然大笑了起来。
看着他口鼻流血的狼狈模样,厉之郁清醒的同时收了手。
对方还在笑,声音在这湿冷的暗夜里显得尤为可怖。
厉之郁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渍,眼眸低垂着,看不出情绪。
周如渊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是在笑,他边笑边往车的方向走了去。
车门被拉开的那一瞬,周如渊突然回头,停了笑,说:“厉之郁,原来你会生气啊?”
说着又开始笑:“会生气就好,从今往后,哥哥也就不会孤单了。”
“噢,对了。”周如渊问:“上回听你那意思,是想娶季思言?”
厉之郁“嗯”了声,终于开了腔,“忘了告诉你,我们今天领证了。”
周如渊似乎并不意外,哼笑了是声,问:“很得意?”
默了几秒又开始笑,“她可跟了我七年呢,你觉得你抵得过我陪了她七年的情分吗?”
“周总。”
沉默看向他,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语气,说:“感谢周总曾在我太太需要帮助的时候陪她走过一程,往后商场再见,周总如需帮助,我会看在太太的面子上,为你雪中送炭一回,但周总可要千万要记住,我太太的脸,你在我这只能刷一次,建议你谨慎着点用。”
说完便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了去。
对身后周如渊的脸色和想法毫无兴趣知道。
走到院子中央时,不经意地一瞥,厉之郁看见别墅的落地窗旁,姑娘单腿支地,手扶在玻璃上看着他。
厉之郁顿住脚步,隔着厚厚的落地玻璃墙,与她无声对望着。
这些年,她在南湖,他一直都知道。
原以为她是幸福的。
毕竟,七年前是她亲口拒绝了他。
告诉他,她喜欢周如渊。
而周如渊的确也见她保护很好,出双入对,少见她有落单之时。
直到一年前,南屿内部发生重大调整,季思言作为南屿董事兼动漫制作副总,首当其冲被南屿扫地出门。
那段时间动漫界众说纷纭。
有说周如渊过河拆桥的。
也有说是季思言执意要离开的。
但只有厉之郁知道,姑娘若不想离开,谁也逼不走。
或许,周如渊说的有句话是对的——七年过去了,姑娘也长大了,他的确没什么东西能抵得过周如渊陪了她七年的情分。
哪怕在周如渊那受了伤,她都不愿相信他,甚至还对他撒了谎。
这边,季思言逃避般地收回了视线。
院子里直直看向自己的眼睛,是完全不同于白天的平静与温柔。
那是质问,更是失望。
季思言扶着玻璃墙往,一步一步地朝着大门口走了去。
刚挪到门口,大门就被男人从外拉开了来。
季思言抬眼看他。
原本精致的短发已被雪水打湿,不时有雪水他的刘海处滴落,墨色的衣领上,随即被晕出了一圈浅浅的水渍。
“对不起。”
很多的话想说,但好像也只能跟他说“对不起”。
看她小心翼翼低头垂眼的模样,厉之郁原本就不平静的心忽而冒火。
他扔了手上的手机突然粗暴地将她拉进怀里,而后拦腰将她抱起,径直朝着楼上走了去。
“厉之郁,”季思言明显被吓到,“你,你要带我去哪?”
“厉太太。”
厉之郁脚步不停,语气冷硬,“凌晨三点,你说我要带你去哪?”
“厉之郁,你,我,”季思言有些害怕,慌乱间脱口而出,“我来例假了。”
男人倏地顿住了脚步,眼里的失望之色更甚,“季思言,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的吗?”
季思言心头一紧,“厉之郁,我……”
“你不用解释。”
厉之郁打断了她企图解释的话,伤人的话也随即脱口而出,“季思言,你大可放心,我没你想得那么饥不择食,恰恰相反,我厉之郁出了名的挑食。”
窗外的雪停了,雨却越下越大。
喧闹了一天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知道了。”
季思言垂眼的同时抽回了圈在男人脖子上的双手,轻言,“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