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的2点整,季思言乘坐的飞机准点降落在了安州机场。
姜淼因为不放心她,也同她一起来了安州。
出了机场,季思言操纵着电动轮椅在前面走着,姜淼推着行李在后面打电话,两人隔得有些远,她也没在意听。
耳边是熟悉的乡音,眼前满目的陌生。
当年他们举家离开安州的时候,她才10岁。
不知不觉都十五年了过去了。
要是养母还在,养父也还健康,该多好。
“言言。”
季思言按下轮椅驻停键,回头,“怎么了?”
“我家里出了点事。”姜淼边走边说,“晚上我得回趟北城,我送你去住酒店吧,酒店有专人照顾,我也能放心些。”
“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姜淼说,“我姥姥给我安排了个相亲对象,我不是没回去见嘛,老太太这会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呢,我妈说,我要再不回去就找保镖来押我回去。”
“……”季思言忍笑说:“行啦,你也别等晚上了,一会你送我上了车就回去吧,我不住酒店,就回我养母家。”
“那怎么行。”姜淼忙摇头,“你都十多年没回来了,那个家还在不在都犹未可知呢,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
季思言笑:“淼淼,我都大老远地坐着轮椅来了,这些事我肯定会提前安排好的啊,真当我是三岁孩子啦。”
“真的?”姜淼不信。
“放心吧。”季思言说,“那边的房子我有让人定期去打扫,家里什么都不缺,我过来前还在网上联系了家政,阿姨今天就会过去上班。”
这下姜淼总算信了她七分,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哎,我看你这一套一套的,也不像是临时起意啊?真不是因为跟厉之郁闹矛盾来的这?”
“不是。”季思言看了眼手中依旧安静的手机,冲她笑了笑,带了些自嘲,“他也不需要我躲吧。”
两天了,那个只有他知道的手机号码,始终安静。
没有信息,也没有电话。
姜淼“啧”了声,“要我说,你也不用太丧,怎么着你现在也是受婚姻法保护人,你俩现在顶多就是那闹了点矛盾的小夫妻,过几天,他气消了,自然就会出现了。”
“他会吗?”季思言问。
“怎么不会。”姜淼一脸笃定,“我爸离家出走,我妈在家稳如泰山,过两天,我妈再一个电话打过去,我爸就麻溜地回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季思言还真有些好奇,“为什么?”
姜淼笑,“床头吵架,床尾和啊。”
“……”
就不该问。
“阿姨还真是驭夫有道哈。”
季思言扯唇假笑,放开轮椅驻停键边往前走边说,“拿上行李,帮我叫个车,你就赶紧的回北城看你的相亲对象吧,祝你早日继承到阿姨的真传。”
被调侃了,姜淼也不在意,反倒笑得大声又放肆,“说真的,你也学着点,以我对厉之郁的了解,相信我,他肯定吃这套……”
“师父,路上慢点开啊。”姜淼将她扶上车后,嘱咐了出租车司机一句,后又探头往后,“哎,到家了给我电话,别忘了让阿姨送你去医院,自己的脚自己操点心,我那边完事了就过来陪你。”
“知道了。”季思言故意嫌她烦,催她,“我刚看了下,最近去北城的航班是50分钟后,你现在赶紧去买票,还来得及。”
姜淼点头,“那我走啦。”
顿了顿,还是决定告诉她一些事,“言言,你那天晚上发信息问我,厉之郁和周如渊的关系,我没回答你,现在你俩既然都结婚了,我想我还是告诉你一声比较好,厉之郁和周如渊是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是他父亲和情人生的孩子。”
季思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师父,您稍等下。”季思言长话短说,“言言,周如渊是她母亲和厉伯伯离婚后带回的周家,周老太爷生前很宠爱周如渊的母亲,离世前给她母亲留了不少的周氏的股份,这也是这么多年,他们母子在周家备受排挤的主要原因……厉之郁也不好过,他的身份始终受人诟病,大家虽然都怕他,但他也没法堵住悠悠众口,为了图个清静,他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长居国外……那周家和厉家表面看似平静,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利益纠葛是你难以想象的……如今你俩这关系,你最好得有个心理准备,周如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直到出租车驶离机场,进入安州的古城区后,季思言才堪堪从姜淼的话里回过神来。
窗外是熟悉的青砖黛瓦,不时能看见几个孩童拿着糖葫芦从马路边跑过,路边三三两两的老人在话着家常,远处的屋顶冒着袅袅青烟。
平凡的烟火,竟也让人觉得如此奢侈。
“姑娘。”出租车司机温言提醒,“前方200米就该到家了,你准备准备,我一会扶你下车。”
季思言“嗯”了声,“麻烦师父了。”
“没事。”
司机还是一副温和的语气:“谁出门在外不会遇到些事呢,人呐,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你只要敢于面对它,它就一定能克服。”
这突兀的话语引起了季思言的注意。
刚才没注意,眼下细看,竟有几分眼熟。
心里有个答案,又迅即被她在心里否决掉了。
她已经离开这里十五年了,还会有谁记得她呢。
“嗯。”季思言点头,“谢谢你,师父。”
“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