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靠近她:“白及追不上了。”
苏生回头看见穿白衣的少年在努力地向脚下的剑输送灵力。她略微偏头看着,然后朝白及飞去。
白及停在半空稳住身形,看着向他靠近的苏生。
“飞这么高的人类,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苏生停在他面前,细细的打量着他。
白及却问:“第一个是谁?”
苏生的目光在刹那间暗淡下去,“不重要了。”她收回目光,低垂着眼说。
道一看向苏生,递过一枝刹那花苗:“刚刚路上发现的,顺手摘了,它开花的时候你会喜欢的。”
苏生微微笑了一下,将那花苗收在手心:“嗯。”
“去詝山看看?”道一询问道。
“詝山是什么地方。”
白及回答道:“是师父用来教人类学习灵力的地方。”
道一揉了揉眼角:“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白及有些微微吃惊。
“只是用来教你们的。”
“什么!?”白及的脸上写满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呆愣在原地。
道一瞧他这样子,问道:“怎么了吗?”
白及脸色有些难看:“师父,我……”
白及看了看在等他说下去的两人,然后果然的低头认错:“对不起,师父,你一直不回来,有人慕名前来詝山学习灵力,而且很多,我以为师父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此事,我就……”
“让他们进了詝山学习修炼灵力?”道一接着说。
白及低着头,等待训斥。
道一拍拍他的肩膀:“这没什么,更何况我是打算这么做的,这十年我不在,我信你。”
白及抬起头,看着道一的眼睛盛满了光亮。
“带我去看看。”苏生说。
白及像百年的道一一样行礼,然后带俩人往詝山方向去了。
在前行的路上,苏生突然问了一句:“人类会乱用灵力吗?”
道一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目前不会,他们只用来自保,而且短短十年也不够他们做什么。”
苏生没有说话,道一补了一句:“目前在我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给他们就会死。但也小瞧人类。”苏生说完以后停住了,道一跟随她的目光一同看向那堵花墙,郁郁葱葱,似乎要将整个詝山吞没。
“你种的?”
“嗯。”
“长势喜人。”
道一有些头疼,当初不该放那么多灵力在这。
白及正停在前面,等着二人。
“这怎么进去?”道一问他。
“直接进去,花墙认得我们。”
“那认得我吗?”
白及笑了,“它是师父种的,自然认得。”
道一回头看了看苏生,苏生自顾自朝着花墙飞进去,所到之处花枝自己散开来,未开的花苞也慢慢盛开,情景很是喜人。
道一在一旁问:“你们进去得时候它也这样?”
白及:“不……不曾……,只是稍微把花枝挪开而已……”
道一身体力行,发现花枝让开了,但是没有开花。
他叹口气,摇摇头招呼白及,白及跟在俩人身后进去了。
苏生进入之后,就在詝山上空盘旋,她很喜欢这里的布局,翻来覆去的看。
道一笑了:“阿姐,别再空中看了,我们去看看里面。”
苏生点头,落于他身旁,白及看了看苏生裸露的脚趾,有一瞬的脸红,想问师父说些什么,但还没说出口便听到道一问:“阿姐怎么不穿鞋。”
“不爱穿,用不着。”
的确是用不着的,她平时从不落地,就是现在与他们站在一起脚底也未及地面。
“总感觉,会着凉?”
“我不是人类。”苏生说。
道一立马谏言,朝白及说:“走吧。”
白及颔首,小跑上台阶,推开门。
苏生以为这是一间卡在山间缝隙的房子,没想到进去后是一个很大的山洞,除了外在看起来是一栋房子,里面却没有任何关于房子的部署,连房梁都没有。
“我弄的,是不是觉得惊奇?”
苏生点点头,往前走,发现前面并没有路,再往前看去,发现距离几十米的下方有一块很大的平地,一些穿白衣的人类少年正在……,苏生不知道他们在干嘛,动来动去,手里拿着和白及脚下一样的剑。
她正看着,底下练剑的小五却发现了他们。
白及没有关门,从外面照射进来的光打在三人身上,逆着光的小五只能看出最前面的人头发很长。
他一边做着练习很久的招式,一边不断地看向三人,试图辨认。
直到白及上前一步,小五立刻认出他的身形。
当即叫出声:“大师兄!”
“啊?”
“嗯?”
“……”
其他正心无旁骛练剑的弟子被他一声叫乱了阵形,大家纷纷停下身来,最前面的三个少年则是立刻收剑转过身来看向三人。
苏生听到那声干脆的‘大师兄’后,将目光停在了这个刚才频频朝她投来目光的小孩。
白及飞身降落在地,训斥道:“小五,你又不好好练剑了。”
小五讨好地笑笑,然后低下了头。
“师兄,是师父回来了吗?”白瑾问。
白及笑着“嗯”了一声。
于是乎底下的弟子都朝着道一的方向叫道:“师父!”
道一很想做一个捋胡子的动作,但他没有,只能笑笑。
苏生对他说:“好乖巧的弟子。”
“哈哈。”道一笑了两声,跳了下去。
老四白穆问道:“师父,那是师娘吗?”
道一弹他的头:“不是,这是我阿姐。”
“那我们应该叫他什么?”小五问。
道一抿抿嘴做思考状,苏生此时来到小五身前,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就叫姐姐呀。”
“姐姐!”小五笑着喊了一声,眼睛眯成一条线。
苏生看到这笑容,想起了云岭的风灵,那孩子笑起来估计也很讨喜。
道一微微皱眉:“怎么都叫你姐姐,他们叫我师父,你是我阿姐,这不是乱了吗。”
“我喜欢呀。”苏生看着这些少年眼睛里都是单纯,不知怎的心情舒畅不少。
道一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但是,阿姐只能道一叫。”
白氏弟子听到这都笑了,道一咳嗽两声,摇摇头笑了。
道一赞许地拍拍白及肩膀,低声说:“你做得很好,我以为你会收心思不干净的弟子进来,没想到你做的比我还要好。”
白及立即行礼:“师父不责怪就好。”
“怪什么,夸你还来不及,我本无心离去十年之久,但你在这十年间学到的东西也已经让旁人过之不及。”
“白及一直记得师父的教诲。”
道一歪歪头,似乎在想自己有什么教诲。白及却笑了,转身对众弟子说:“既然师父回来了,就得让师父看看成果如何?”
“好!”众弟子异口同声。
白及三两步走到领习的位置上,其余弟子们速速站好位置,小五更是一副紧张样。
苏生看着这个看起来手忙脚乱的小孩轻轻笑了。
将所有招式练完,所有人负剑而立,只有小五默默按住微微颤抖的右手,小心的喘着气。
苏生并不懂所谓练剑,只知道少年们舞动翻飞的白衣,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从没看过的视觉盛宴。
而一旁的道一越看越激动,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白及走到他身边时问他:“师父,您看怎么样?”
他差点说不出话,他问:“这是你们自己钻研的?”
白及摇摇头:“师父忘了你搬来的书籍了吗,堆满后山的那些,花了好几年才整理出来摆在书屋的。”
“跟书学的?”
“也不全是,我们有灵力,借鉴了书上所教,然后慢慢练出来的。”
道一很想拍手叫好,他略显沉重的说:“十年前你才十二三四,如今你二十三四,要不……”
白及正认真听:“什么?”
“你来做师父吧。”
白及退了两步,用道一教的礼数回:“师父说笑,您永远是师父。”
“对呀对呀,大师兄天资卓越,但要是没有师父,就没有大师兄,也没有我们了呀。”
小五已经悄悄来到二人身后。
道一回头,佯装生气,小五立刻缩了缩头,拘谨的站着。
苏生还是在一旁笑。
午时已过,练剑的平地前方,一棵庞大的石柱后面钻出一人来:“各位师兄,吃饭了!”
蓦地看到两个陌生人,紧张的两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白及说:“这是阿生,负责詝山饮食的。”
“他看起来不像会灵力。”
白及想起什么,招呼深厚的弟子:“你们先随阿生去。”
众弟子作辑行礼后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