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公冶成也许在看林君儿跳舞。
心里有股莫名的烦躁,她起身往府外走。
“阿姐,你去哪?”
明知苏生不会回话,道一却还是每日同她讲话,在外人看来很想再自言自语。
道一默默跟在她身后,随着她往皇宫的方向走。
宫门外有很多马车。
苏生随意跳上其中一辆,透过宫门望着遥远的宫中。
她看不到那座宫殿,可整个皇宫都是亮着的,她知道,当灯光暗下来,就是晚宴散场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远远的人潮黑压压一片从宫墙脚下四散出来。
她跳下车顶,用尾巴拍拍道一。
道一将她抱起来。
公冶成带着随从出来,身后跟着林君儿,林君儿身后跟着宇然。
看到林君儿欢笑的脸,苏生心想,也许不久后她会来将军府跳舞也说不定。
直走到宫门口,公冶成上马车的脚又收了回来,他看到道一抱着狐狸在一旁,好像等人。
他走过,问:“何时来的?”
道一没什么交流的欲望,眼神也没有给他,“来了好一会了。”
苏生枕着道一的手,并没有抬头。
然后公冶成伸出手,道一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狐狸放到他怀里。
“回去吧。”公冶成说。
林君儿在身后想说些什么,但看公冶成没有回头便也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马车里,公冶成若有若无的抚摸着狐狸毛,道一干脆闭上眼。
公冶成在想,那老者的话有几分真假,怀里的狐狸到底是什么来历。
当将军府的时候苏生已经睡着了,道一下了马车自己回了房,公冶成抱着狐狸沉默的走向后花园,那里有座偏僻的阁楼。
白发老者大多时候都在这里闭着眼坐在那,好似一尊雕像。
听到关门声,和上楼的脚步声,老者没有睁眼,他说:“将军,余的存在不应让第三人知晓。”
公冶成的脚步顿住,站在半截楼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者叹了口气,坐起身来,踱步走到楼梯口,居高临下的告诉他:“余知道世间所有,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什么是花狐。”
公冶成抬头看着他。
老者:“余更知道,该与你说什么,何时说。”
公冶成收回目光低下头去。
随后默默离开了阁楼。
道一时最先发现那座阁楼的,但无论他挑什么时间去,那阁楼都是空无一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回来后公冶成变得沉默,不明白这阁楼里有什么会让他变得沉默。
而最该知情的苏生在阁楼那段短暂的停留时间里却是完全睡熟的。
将军府过了好几日清闲日子,也不见林君儿来跳舞,难道公冶成没让她来?
公冶成去了校场不久,就有人慌慌张张从皇宫来,下人拦住他:“将军不在,有何要事?”
小侍卫结巴地说:“大大事!陛下命我立刻禀告将军,要,要将军立刻回复!”
“回复什么呀回复,你把话说清楚了。”
“矢尤,矢尤国的使者正在皇宫里,等着将军回复。”
“矢尤?那么远?他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快禀告将军!”
公冶成在校场接到那封潦草的信纸。
大意是矢尤国的公主年至十八,看重公冶成的文武韬略发来婚书和聘礼,白纸黑字要公冶成去矢尤国完婚。
公冶成看完后没有很快答话,慌张的小侍卫跟在家仆身后说:“将军,陛下要您立刻回话。”
皇帝的意思,是要他拒绝的意思。
连通知他都做得如此潦草。
他翻身下墙,往军医处走,红马得伤基本已经养好,他要用最快得速度往宫里赶去。
若消息传递不及时,那名使者可能会死。
皇帝才过了几月安定日子,就想着要如何挑起战争。
一朝文武正在大殿苦等,矢尤使者端坐在位子上,面上尽是不耐之色。
皇帝在想一会要怎么控制住矢尤的侍卫,在当着他们的面杀掉使者,挑起战争,再看看公冶成还有多大的本事。
做皇帝久了,实在是累及,文国又不大,就算当了皇帝也没有多么辉煌体面,太多想要的东西文国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即使当了皇帝,民之所向却还是那个公冶成。
连一只狐狸都抢不过的公冶成。
他想要看看,向矢尤那样庞大蛮横的国家,公冶成有多少本事打得赢。
皇帝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手指不断敲打膝盖,在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应该下命令之时,殿外传来洪亮的声音:“公冶将军应下了!将军愿意成婚!”
皇帝手抓紧了膝盖骨,咬了咬牙。
好一个为国为民的将军。
但他没有放弃杀使者的想法,大不了就将这些矢尤国人都杀了。
只要是能挑起战争,管他事实是如何,他是皇帝,文国的生死都在他手里不是吗?
公冶成自殿外走进,眼神冷冷直视过去,“陛下,这封婚书臣应下便是,如果有什么差池,相信陛下也不会好过。”
皇帝忽然觉得心里一凉,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想杀使者的心思,还亲自来与他说这番话。
皇帝挤出笑容,“这样再好不过,只要将军不觉委屈便是!”
矢尤使者不悦地说:“委屈?与将军成婚的是我们矢尤的公主,还带了如此多的聘礼和诚意,何来委屈?”末了又补上一句:“不是每个国的将军都有资格与公主成婚,若不是国主听闻公冶将军生平事迹,想来也看不上文国这样的小国。”
皇帝没有再说了,脸上皮笑肉不笑。
矢尤使者要求要到将军府承接聘礼,公冶成也只好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