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绥厚着脸皮,郑重其事地给出一条建议:“其实听别人传授经验效果不大,亲自实验才最有效。”
徐浥影顿觉荒谬,“找谁实验?找我床头那只趴趴狗吗?”
池绥指着自己鼻子,毛遂自荐道:“小呆小姐,您面前不就有一个吗?”
徐浥影大脑一片空白,好气又好笑,正要把他骂到狗血淋头,听见他不疾不徐的话腔:“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情景模拟一下。”
她还是没听懂,示意他把话说得再明白些,池绥含笑的嗓音追了过来,“您这相貌以后肯定是要找个帅哥,所以现在可以先拿我练练手,先感受一下别人口中的俊男美女谈恋爱究竟是什么样的,到时候才能在一段真正的恋爱关系中游刃有余,也更能体会到爱情心得。”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深究起来,徐浥影感觉自己被他套路,还有一半被他的不要脸给惊到了。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地说出“我其实是个大帅比”的?
是因为脸皮堪比城墙?
“你,帅哥?”徐浥影突然凑了过去,想看清他的脸,可惜,除了模模糊糊的轮廓外,一无所获。
两张脸只隔着拳头大小的距离,能清楚地感觉到深浅不一的呼吸随着空气喷在自己脸上。
有些热,又有些痒,酥酥麻麻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池绥陡然升起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即将被洞穿的危机感,喉结剧烈滚动了下,心脏闷在胸腔里,没完没了地发出鼓噪声。
怕她听见,又怕她听不见。
一个人的漫火煎熬中,她突然又退了回去,嫌弃地哼笑一声,“拉倒吧。”
“……”
隐约间,池绥似乎听见她用气音骂了他:“臭不要脸。”
“……”
徐浥影目前没有任何想试试或者真情实感地投入到一场恋情中的打算,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的提议,退而求其次地改走纸上谈兵路线,“你之前是怎么追女生的?”
“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您可别说的我跟大渣男似的。”
徐浥影哦了声,端出有求于人的态度,配合地改口道:“你之前是怎么追你心上人的?”
很长一段时间等不来后续,她当他有些抗拒回答这问题,也不强求,跟着沉默了会,才问:“你喜欢的那女生长得很漂亮?”
虽然他很普,但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能一见钟情的对象绝对长相不俗,更何况他还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
“漂亮。”他答得毫不犹豫。
徐浥影偏过头去寻他的脸,微抬下巴一脸骄矜,“有我漂亮?”
池绥认真说:“不相上下。”
“你还挺有眼光。”她头一回真心实意、不含半点嘲讽意味地表扬了他。
一个敢夸一个敢应,“谢谢。”
徐浥影发现自己对那女生起了好奇心,又问:“她除了漂亮外,还有什么样的优点?”
池绥思考片刻,决定将这问题抛给她自己思考,分外诚恳道:“她的身上有和小呆小姐一样的优点。”
轮到徐浥影很认真地想了想,半分钟后语不惊人死不休:“那可太多了。”
“……”
徐浥影侃侃而谈:“比如什么清丽脱俗、聪慧过人、伶牙俐齿、乐于助人……”
她夸起自己来更真诚了,听上去像真有这回事似的。
她每说完一个成语,池绥都会很给面子地捧一次哏,“您说的对。”
在外界看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在他眼里心里,她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说着,徐浥影突然顿住,长吁短叹一声,“我应该只有一个缺点。”
池绥微抬眉梢,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您说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性格好像特别不讨喜,特别是这张嘴,好像经常能把人骂哭。”
“……”
池绥昧着良心安慰了句:“那不是您的问题,他们不爱听,只能说明您说的都是实话。”
徐浥影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附和般的点了点头,随后唇角嘲讽地勾起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抗打击的能力都没有。”
说完才意识到话题已经偏了,急忙刹车带了回去,“你那心上人知不知道你喜欢她?”
池绥顿了好一会,“不知道。”
徐浥影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自信地替他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下了结论,“你这是暗恋。”
话音落下的同时,神情切换成“连句告白都说不出口,算什么男人”的轻蔑。
池绥默了几秒,无可奈何地勾唇笑,“不算是,跟她告白了,她没当回事而已,当然我也没放弃,不过就在我准备好好追她的时候,她突然走了。”
徐浥影没有多想就将“走了”和“尘归尘土归土”划上等号,停顿好半会,从喉管里挤出两个字:“节哀。”
“……”
“小呆小姐,”他头疼地叹了声气,“别这么咒她,她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说是咨询和恋爱有关的事,其实到最后也没探讨出什么来,倒是被徐浥影挖出不少关于那女生的事——
孤独、安静、清冷,浑身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