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布料基本就蓝、灰、军绿这三种颜色。布料上除了棉布就是今年很流行“的确良”。虽然“的确良”耐磨耐脏又只收一半布票,但很怕火星,也不透气,穿起来并不舒服。林安安看了几眼,见她俩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犹豫不决,便让她们慢慢挑,自己先去趟邮局再回来找她们。
牛街镇也是依白鹤溪建的,邮局在河的南岸。镇中央有座青石桥,西边还有座有千年历史的吊桥。
林安安刚走到青石桥,就见到一对夫妻在桥边争执。丈夫看着就老实忠厚的样子,怀里抱着睡着的孩子,女子衣着光鲜亮丽。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女子怒气冲冲的上前一步,朝男子怀里伸手想把孩子抱过来。男子倒是脾气好,面带微笑的拦住了她的手。女子更怒了,对着男子吼道:“你干什么?你把孩子给我吧!这是我的孩子!”
“只要你老老实实不闹了,我肯定不拦着你抱孩子。”男子安抚她,又伏低做小:“你看我们的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让他离开我?跟我回家吧!我以后保证都听你的。”,一副忠厚老实任打任骂的样子。
周围有人劝那个女子:“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多难看,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快回家去吧。”
也有人看不惯她:“你看她穿的花枝招展的,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女子听到周围人的话,这才有些慌了,瞪大了眼睛向四周解释:“什么夫妻?我们不是夫妻,我不认识他!”
男子无奈的对周围人笑了笑,叹了口气看着她:“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看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先回家再说吧。”
林安安撇了一眼,正要绕过他们,却跟突然抬头的女人对上了眼神。女子看她只是个小姑娘,立马又把眼神转向其他人,嘴里不停的央求解释:“你们相信我,我真不认识他!真的,我不认识他!”
林安安被她的眼神里的绝望怔住了,再看看男子怀里一直不见醒的孩子。正隐隐感觉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男人像是被周围说他“窝囊”的声音刺激到了,要强行拖走女子:“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今天必须跟我回家。”
林安安顾不得纠结,赶紧上前把女人拉到身后。被突然杀出的程咬金阻拦住,男人脸上闪过凶狠,眼神隐晦的扫了林安安一眼:“小姑娘,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多管闲事。”
说完又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在她的胸部徘徊,嘴里调笑道:“你还小,不懂夫妻之间的事情。”
围观的人发出一声哄笑“就是,你不懂。”
“夫妻?夫妻也不能胁迫别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何况,你们真的是夫妻吗?”林安安紧紧地盯着男子的表情。只见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嚷嚷道:“我们孩子都有了,当然是夫妻。哪个夫妻没有矛盾?有再大的问题那也是夫妻。”
路人纷纷点头,“是啊,老话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就是,哪有拦着人家夫妻和好的。”
听着周围人的附和,男子一边得意的微微挑眉,一边阴恻恻的盯着林安安:“哪里来的小丫头?不知道不该管的事不要管吗?”
大概是怕这唯一肯为自己说话的人退缩,汪洁此时也顾不上林安安只是个小姑娘了,把她的手臂抓的紧紧的,嘴里焦急地不停念叨:“悦悦,悦悦。”。
林安安的眼神隐晦的扫过男人怀里依然没有动静的孩子,忍耐住心里的焦急,环视四周,看到人群里出现一抹迷彩,灵机一动指着那个方向:“你们绝对不是夫妻。我们可以让那个军人评评理。”。见男子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趁他不备迅速上前抢过孩子,把孩子一把塞给汪洁,拉着她快速后退。
不等面色凶狠的男子发作,便大声嚷嚷吸引住路人的注意力:“我有证据!”
“这位姐姐出门肯定带有通行证,上面会有她的姓名。你们既然是夫妻,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家住哪里吗?”
汪洁一被提醒连忙摸了摸口袋,一声叠一声的说:“对!对!通行证!我有通行证!”
“我们是夫妻,我肯定知道她叫什么。”男子嘴上坚定的说道,手却突然攥拳砸向她。林安安一只手背后将汪洁推远,另一只手下意识格挡在前,猛地偏头闭上了眼。意料之中的拳头没有等来,却听见周围一片惊呼,接着就是男子的痛呼声。
疑惑的睁开眼,竟看到一双明亮的眸子。见林安安看过来,那眼神上一秒还带着些锐利,下一秒就全是温和的安抚。穿着迷彩服,挺拔的脊背微微侧身下倾,将刚要行凶的男人反剪了手压住。周围的人都喊道:“送他去派出所。”
于是,一行人便过了桥朝派出所走去。一靠近派出所,被抓在手里的男人就剧烈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民警赶紧迎了上来,呵道:“怎么回事?”
陈祐川一边拿出证件递给民警看,一边说:“你好,我叫陈祐川。这位企图拐卖妇女。”,示意的指了指正在手忙脚乱安慰怀里孩子的汪洁。
“同志你好,我叫林安安,我一直都在场,我来先说吧。”看着汪洁慌乱的样子,林安安拍拍她的肩膀,把事情经过交代了一遍。
陈祐川看了眼正在介绍情况的林安安,便跟着民警先把手里不断扑腾的男子拎去关着了。
等乱糟糟一行人出了派出所。林安安便被汪洁紧紧拉住,她劫后余生般抹了抹眼泪,嘴里不停说着感谢的话。林安安安抚好她,想起要感谢一下制止男人暴行的兵哥哥,结果人已经不见了。林安安也担心耽搁太久林絮她们着急,便与汪洁又简单的聊了几句便匆匆分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