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所有人都吃完,才有侍者上来把吃剩的东西和餐盘撤下去,并递给每个人一小盏米酒。
接过递给自己的酒杯,方筝筝轻轻摇晃了一下杯子。
浑浊的酒液在大堂明亮的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她看着手中的米酒,漫不经心地听着巫师的慷慨激扬的致辞。
直到坐在最前面的两个老人举着酒杯站起来,大家都跟着起身。方筝筝才收回视线,有些懒洋洋地站直。
巫师大声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把手里的米酒一饮而尽,寨民们跟着喊了一句听起来差不多的话,而后纷纷喝光自己手里的酒,有豪爽的人还将酒杯朝下,显示自己已经将酒喝完。
方筝筝没喝。
有了上次祭礼的教训,她可不敢再轻易喝这个寨子里的酒,但她也不会明目张胆地触犯整个寨子的禁忌。在别人地盘上盲目地挑衅和作死没有什么区别。她喜欢的是冒险,不是毫无意义的送死。
她装作喝酒,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把酒沿着下巴漏下去了。
喝完了酒,几个老人又像来的时候一样,被几个人用抬轿抬走了。
寨民们也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场。
方筝筝正打算回祠堂。
没等她离开座位,一旁的吴美莲心情很好地凑过来:“下午我带你们逛逛我们寨子,走吧。”
说完没等人回答,她就自顾自地往外走。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抬脚跟上了她的脚步,他们确实需要了解一下这个陌生的寨子。
一行人沿着寨子里的小路走着。
落在人群后半段的方筝筝观察着沿路的风景,默默在心里记忆这个苗寨的路线。
她正前方的冯茹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我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维持寨子正常运行的?”
“织布、印染、耕作、水力发电站。”吴美莲挑了挑眉毛,有些俏皮地补充:“还有蝴蝶妈妈的庇佑。”
交谈中,一座与这个古老苗寨格格不入的灰色建筑出现在前方。
“这是什么?”
“寨子里的小学,我小时候也在这上的学。”
吴美莲随意瞥了一眼前方的水泥砖房,用眼神示意大家跟上,迈步走向了这个奇怪的建筑。
众人来到一楼教室的窗外,正好看见里面的孩子一人拿了一块泥板,用芦苇杆刻画着什么。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啊,玩泥巴,脏不脏啊,这不会就是你们这上课的内容吧?”阮书雁带了几分嫌恶的声音响起。
方筝筝都有点同情阮姐了。
你说你惹她干嘛。
站在她的位置,轻易就能看到吴美莲隐含不耐的脸色。
让她没想到的是,率先反驳阮书雁的不是吴美莲,而是一直和阮书雁亲亲密密的男友——易凡。
易凡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语气浅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他们这是在雕刻古苗语,雁雁,你也要改改乱说话的毛病了。”说着又转向吴美莲,眼神诚挚地夸赞:“没想到你们苗寨文化传承得这么好,这些东西正好是我研究的方向,我可是知道,像这样的材料今天可不多见了。”
接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用礼貌的口吻询问吴美莲自己能否拍照,并强调自己只会用作自己毕业论文的佐证材料,绝对不会挪作商用。
大概是被他维护自己的行为取悦了,吴美莲只犹豫了几秒,就同意了他的请求,只是三令五申让他拍照时绝对不能开闪光灯。她一说不能开,方筝筝就很有开一个看看会发生什么的冲动,只是很快被理智制止了。
这边两人相谈甚欢,主客皆宜。
另一边被自己的男友当众落了面子的阮书雁,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她狠狠瞪了吴美莲一眼,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故意走过去,装作不经意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方筝筝默默移开了视线。
气氛怪怪的,众人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心情。
她们一群人走出学校时,刚巧遇见了另一群游客,索性大家结伴一起参观。
这群游客里的唯一的情侣显然早就注意到了另外两对情侣。
没走几步,女孩边七七就难掩好奇地询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
她们一行人都对易凡和阮书雁此时冷战的状态心知肚明,但不回答别人的问题显然不是成年人的社交态度,于是大家的眼光默契的看向剩下的一对情侣。
接受到众人的视线。
林涛带着明显笑意,主动回答:“我和小茹刚刚在一起,差不多一个月吧。”
回答完自然地回头去看自己的女友,只是冯茹却没有男朋友那样的的热情,她只是敷衍的笑笑,也不回应自己男友的目光,反而一直低头看地上的石板。
这样的表现可以说是害羞,但也可以解读为感情生变的前兆。
方筝筝倾向后者。
一直暗中观察的她敏锐地注意到,刚刚林涛回答边七七时,众人都看着林涛,冯茹却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易凡。
今天早上冯茹对林涛可不是这个态度。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态度就发生明显的转变,要说其中什么问题都没有,方筝筝是不相信的。
真相往往就藏在这些细碎的生活中,她有理由怀疑这几人的关系产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