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巫略带歉意地欠了欠身,转头和站立身后的吴美莲交换了一个眼神,吴美莲便心领神会般转身进了身后的屋子。
巫师继续浅笑着抛出一个话题,众人的注意力很快重新被吸引过去,将刚刚的小插曲抛在了脑后。方筝筝却并没有收回注意力,反而一直用余光暗暗关注着吴美莲。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成功在吴美莲掀起帘子的瞬间,瞥见了房间里的情景。
里面是一群青少年。
领头的看起来十五六岁,另外几个都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
她瞥向帘子时,那个领头的孩子刚好也在向外张望。两人的视线交接,在看清对方的一瞬间,方筝筝险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惊诧。
这个少年是个畸形。
电光火石间,方筝筝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抓住转瞬而逝的机会,将视线投向这个少年身边的其他年纪更小的孩子。
帘子很快落下,方筝筝的心也沉下来。
这些孩子无一例外,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正常人的。他们的面部不是一点点畸形,而是肉眼可见的严重扭曲。
刚刚那个房间里的孩子不是一个两个,就她看见的就至少有六七个。可这种程度的畸形怎么会在这个区区数千人的村寨里这样高密度地出现?
方筝筝不想这样去揣测,但她的理性告诉她,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悲剧,而是人为酿成的苦果!
收回视线,坐在对面的巫师脸上依旧是一派慈爱和悲悯,方筝筝感到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气席卷,呼吸有些沉重起来。
她自认算不上一个好人,但也干不出人工制造畸形儿童的事!这已经彻底泯灭了身为一个人应该有的基本的底线,为了一己私欲让别人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与歧视里,这是禽兽才能做出来的事。
狠狠握紧拳头,担心巫师从自己双眼中看见仇恨和厌恶,方筝筝猛的低下头。再抬起头时,又变成了那个冷静自持的少女。
她不是不生气。
但正是因为生气,才更要保持冷静。毕竟生气不能改变什么,她要做的,是用实际行动让这些人知道做错事的代价。
只是她不问,却有人替她问了。
“那个房间里是什么人啊?”阮书雁完全相信了巫师和蔼可亲的面具,用轻松的口吻问出了近乎冒犯的问题。
“不过是寨子里的几个孩子。”
“孩子?”阮书雁喃喃。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几个孩子都是畸形儿吧,亲爱的巫师大人?”摄影师不再摆弄自己的摄影机,目光中透着狂热,定定的看向巫师。
巫师的视线微微冷了下来。
钱和却像没注意,有些癫狂:“我可以为他们照几张相吗?”
说完不住自言自语“很好……这是完美的素材……这次我一定能成功,我一定会成功的……看谁还敢看不起我……”
“抱歉,这位先生,我们不能答应你的请求。”巫师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说什么?!”钱和脸色涨得通红,“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可是…”
巫师打断了他:“我确实不知道,但这不重要。这些孩子是寨子里的神使,我们不可能同意你的要求。”说完不顾众人,拂袖离去。
钱和还想争辩,站起身想追上去,却被神色冰冷的吴美莲拦下。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带你们回祠堂。”被钱和惹恼的不止巫师,吴美莲的声音也难掩怒意。
“可是…”阮书雁不服,却被易凡拉住。易凡冲她微微摇头,她撇了撇嘴,最后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的行程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众游客偶遇了一群寨民。一共七八个青壮年,都穿着青黑色的苗族服饰,手里拿着斧头,背一个竹编的背篓,他们遇见对方的时候,这群寨民已经出了寨子,他们只能远远看见寨民们的背影走在上山的小道上。
众人好奇地询问吴美莲,她只是敷衍地说这些人是去砍枫树枝条为今晚的庆典做准备,除此之外什么都没透露。
既然都带着斧头,显然是要去砍树。
可寨子里明明这么多枫树,怎么还要舍近求远往山上去。除非……除非这些寨里的枫树另有他用,不能砍伐。
可寨子里的树明明都只有几年树龄,可以想见寨子里的树也不是一直不能砍的,只是需要某种条件。
方筝筝有点想不明白。
在她沉思的时候,众人继续往前走。
远远望见了祠堂,吴美莲便像是一刻也不愿和游客们多待,丢下一句自己下午有事就匆匆离去。
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各自默默回到了祠堂。
一踏入二楼的房间,游戏管理器就迫不及待地自动漂浮出来,弹出一个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