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筝筝回头看向石台的时候,举起斧头的身影已经消失。
巫带着一群黑袍子上台,一共有十来个人。他们静悄悄地来到死者身边。像嗅到新鲜尸臭味的苍蝇,密密地将一具尸体牢牢围住,方筝筝尝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过了一阵,这群人又哗啦啦地散开,涌到另一具尸体边,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行为。从他们胳臂的动作来看,她相信他们是在处理尸体,至少她看见他们给这两个可怜人裹上了毛毯。
巫师直起身来,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随后走下祭台,方筝筝的目光随之移动。
她一眼就看见台下的棺材,棺材边站着四个穿黑衣的人。
这时,她看见巫师已经站在灵柩边上等候,口中念念有词。从这时起,一切都进行得很快。几个人从台上将尸体和头颅捧下来放进棺材,余下的人用木桶拎水清理起现场,他们进进出出,用清水冲刷微微凝固的血液,血腥味再次浓烈起来,泛着微红的液体从祭坛向周围蔓延。
方筝筝低头,混杂着人血的污水已经侵蚀到脚边,她默默后退几步,来到地势较高的地方,抬头就发现那四个黑衣人走向棺材,把一条毯子蒙在上面。巫师带着抬棺人往外走,方筝筝也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她就见到了等在路边的吴美莲。
她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语气晦暗不明:“你去哪了,在寨子里绝对不能乱跑,快跟我回去。”
方筝筝什么也没说。她最后望了一眼抬棺队伍远去的方向,选择跟上吴美莲。
两个人的身影在歪七扭八的小巷子里穿梭,脚步声回荡在苗寨古朴的石板路。天幕已经彻底转为黑暗,能够看见的只有吴美莲的手电筒照射到的地方,黑暗中的苗寨像是褪去了白日可亲的假面,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祠堂门口,方筝筝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枫树一圈圈将整个祠堂包围起来,黑压压的看不真切,只有祠堂门前悬着一盏破旧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却也不让人觉得温暖,反而让祠堂看起来像是择人而噬的怪物。
吴美莲在门口停下:“我就不进去了,明天早上还有事,待会早点休息。”
“嗯。”
方筝筝走进祠堂,一楼大厅里已经没有人,她上楼取了自己的东西,马马虎虎地洗漱了一下。
正打算上楼,却正好遇见边七七怒气冲冲地跑下楼梯,杨金宝紧随其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两人拉拉扯扯间来到门边,怒气使得他们有些控制不住地大声说话,倒是方便了方筝筝,她把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你疯了吗?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们两个,阿仁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边七七又急又气。
“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们寨子里没有车子,大家最近也没时间送你们下去,你男朋友已经先去有车的地方了,他让我把你带过去,他在那等你。”
“我不要,我就在这等他回来。”
“随便你,我们寨子里就今天晚上有人走,你们两不走的话自己负责,到时候不要闹着下山,反正话我是带到了。”杨金宝面色冷下来,作势要走。
“我们……我们要走的”边七七皱了皱眉:“好吧,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走吧。”
“这就对了,我们也认识几个月了,你还不了解我吗?就算你不相信我,难道你还不相信路仁吗?”杨金宝说着取出了自己的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你自己听听,你男朋友的声音,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录音中,路仁略带笑意的声音伴随着些许的杂音响起,“七七,我先去取车了,你快点来。”
也许是这个偏远苗寨信号不好,录音断断续续,还不时冒出滋滋的电流声,但男友的声音已经足够获取边七七这样的天真女孩的信任了。她迅速放下了最后的怀疑,变得高兴起来。
两人就这样和方筝筝擦肩而过,边七七还顽皮地冲她眨了眨眼。方筝筝垂下眼睫,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孩将恶魔当作朋友,带着去见男友的欣喜去迎接即将到来的噩运。
路仁是凶多吉少了,这对情侣的关系肉眼可见的亲密,她直接告诉边七七,她是绝对不会愿意相信的,更何况边上还有一个杨金宝在看着,方筝筝也只能放任自流。
那只是一个npc,她努力说服自己,摇了摇头走上二楼。
打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方筝筝眯了眯眼,楼下的盥洗室和大厅里也没有人影,这么晚了,阮书雁和冯茹能去的地方只有男生的房间。看来蠢蠢欲动的不只是她一个人。这样也好。
取出游戏管理器,方筝筝坐在自己的床沿上开始整理今天的信息。
目前已经的怪物有4个。
其中继尾池的问题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寨子里的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除了神枫树,还有继尾池。
这种恐惧如此深重,使得寨民们宁愿让他们这些外人心生疑窦,也不愿意面对。两个去摘神枫树树叶的老人明明死到临头,还是大费周章地用枫木做了个木筏,并不是直接接触继尾池池水。
从头到尾直接接触继尾池池水的只有那几个畸形的神使,其他所有人也喝了池水,只是喝的池水是那几个神使特意用葫芦运到饭厅的,其实这本身也很奇怪,可以装载液体的容器这么多,为什么偏偏选择不能密封、不好运输的葫芦,而酒杯里又为什么要专门放一张枫叶隔绝?
她猜这继尾池池水确实是不能直接接触的,至少对于这里绝大多数人来说是如此。只是不知道这条规则能不能适用他们这些外来人。
【怪谈编号:2号】
【怪谈名称:继尾池】